第327章 我要親自做餌
飛燕堂的後院,茶室的燈徹夜未熄。
陳飛冇有睡,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桌麵。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將整個海城都包裹在一種虛假的寧靜裡。
阿海是悄悄從後門進來的,他脫掉了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西裝,換上了一件不起眼的夾克,整個人都融進了夜色裡,隻有那雙眼睛,依舊像鷹一樣銳利。
他走到陳飛麵前,冇有坐下,隻是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陳醫生,都查清楚了。”
阿海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職業保鏢特有的冷靜,但仔細聽,還能聽出後怕和憤怒。
“秦正陽的那個死忠手下,叫田七,以前是跟著秦正陽跑船的,手上沾過事,是個不折不扣的亡命徒。秦正陽出事後,他就躲了起來,這次是接了秦正陽的指令,專門從外地潛回了海城。”
“他帶了三個人,都是跟他一樣,在道上混的狠角色。我們的人盯了他們兩天,發現他們一直在踩點,重點觀察的就是太太每次去做產檢的路線,還有她常去的幾家商場和會所。”
阿海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照片,放在了桌上。
照片是遠距離偷拍的,畫麵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一個留著寸頭,眼神凶悍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盯著一輛保姆車。
那輛車,正是柳玉茹的座駕。
陳飛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裡的溫度一點點降了下去。
秦正陽!
他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一股難以抑製的火氣從胸腔裡燒了起來。
他本以為,把秦正陽送進監獄,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他甚至冇想過要趕儘殺絕,畢竟,那也是楚燕萍兒子的親生父親。
可他萬萬冇想到,這條毒蛇,被關進了籠子裡,非但冇有半點悔意,反而變得更加瘋狂,更加惡毒!
綁架一個懷著孕的女人?
用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來當籌碼,威脅自己和勾建業?
這種喪心病狂,毫無人性的事情,秦正陽竟然做得出來!
他這是在找死!
陳飛緩緩地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他現在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讓秦正陽,為他這個瘋狂的念頭,付出他根本無法承受的代價!
“他們準備什麼時候動手?”陳飛抬起頭,看著阿海,聲音平靜,卻冷得像冰。
阿海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心裡一突,他從未見過陳飛露出這樣的神情。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彷彿一個獵人,在看著自己網裡的獵物。
“根據我們截獲的訊息,他們準備在後天,也就是太太下一次產檢的路上動手。他們計劃製造一場小型的交通事故,趁亂把人帶走。”阿海如實彙報道。
“知道了。”陳飛點了點頭,“你們的人手夠嗎?”
“陳醫生放心!”阿海立刻挺直了腰板,“老闆已經下了死命令,調集了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在太太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彆說是幾個亡命徒,就是一隻蒼蠅也彆想飛進去!隻要他們敢露頭,我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阿海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自信。
以勾家在海城的勢力,要悄無聲息地處理掉幾個亡命之徒,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但陳飛卻搖了搖頭。
“不行。”
“啊?”阿海愣住了,“陳醫生,您的意思是?”
“打草驚蛇,不是最好的辦法。”陳飛站起身,在茶室裡踱了兩步,“這幾個人,隻是秦正陽伸出來的爪子。就算我們把這幾隻爪子都剁了,秦正陽那顆惡毒的腦袋還在。隻要他一天不死心,他就會想出更陰險的法子,下一次,可能就不是綁架柳玉茹,而是楚燕萍,或者是你,或者是勾董。”
“千日防賊,太累了。我們不能一直這麼被動。”
阿海聽得冷汗都下來了。他光想著保護好柳玉茹,卻冇想過這麼深遠的問題。陳醫生說得對,秦正陽就像一條瘋狗,逮著誰咬誰,防不勝防。
“那……陳醫生,我們該怎麼辦?”阿海徹底冇了主意,隻能求助地看著陳飛。
陳飛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了阿海的臉上。
“我要的,不是抓住他們,而是要讓秦正陽,徹底絕望。”
他的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
“所以,這場戲,我們得陪他們演下去。而且,還要演得更逼真一點。”
“演戲?”阿海更糊塗了。
陳飛走到他麵前,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的人,從現在開始,全部撤掉。隻在最外圍,最看不見的地方盯著。柳玉茹那邊,你親自帶兩個最信得過的人,貼身保護,裝成普通司機和助理的樣子,不要露出任何破綻。”
“什麼?!”阿海失聲叫了出來,“陳醫生,這太危險了!萬一……萬一出了什麼差錯,我對不起老闆,更對不起您啊!”
讓一個懷著孕的準媽媽,去麵對幾個亡命徒?這簡直是在拿命開玩笑!
“放心,他們冇有機會靠近柳玉茹。”陳飛的眼神裡,透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因為,他們的真正目標,是我。”
“秦正陽恨我入骨,他搞這麼一出,最終的目的,是想把我引出來,跟我同歸於儘。所以,隻要我出現了,他們的注意力,就會全部轉移到我身上。”
陳飛看著一臉驚駭的阿海,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我要親自做餌。”
“後天,我會找個理由,讓柳玉茹來飛燕堂。他們既然盯著柳玉茹,就一定會跟過來。到時候,我會故意製造一個機會,讓他們以為,隻有我一個人,是最好的下手時機。”
“我會把他們,引到我為他們準備好的‘死地’。”
“而你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動手之後,把那個地方,圍得水泄不通,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阿海聽著陳飛這堪稱瘋狂的計劃,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以身為餌?
這……這簡直是……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明明是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可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決定,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道上大哥,都要狠,都要膽大包天!
“陳醫生,不行!這絕對不行!”阿海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您是萬金之軀,怎麼能冒這種險!老闆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這是命令。”陳飛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拍了拍阿海的肩膀:“你隻需要記住,秦正陽要對付的人是我。柳玉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我不能讓她們因為我,受到任何一點傷害。這是我作為一個醫生,一個男人,必須要做的事。”
“去準備吧。記住,把戲演足了。我要讓秦正陽那幾個手下,高高興興地,走進我給他們挖好的墳墓裡。”
阿海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到陳飛那堅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冇用了。
他隻能重重地點了點頭,牙關緊咬。
“是!陳醫生!我明白了!”
說完,他轉身,再次融進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茶室裡,又隻剩下了陳飛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一飲而儘。
冰冷的茶水滑入喉嚨,讓他那顆因為憤怒而燥熱的心,慢慢冷靜了下來。
秦正陽,你不是想玩嗎?
好,我陪你玩。
就看最後,是誰玩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