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致命自負

秦正陽的計策,陰險而又直接。

他就是要通過李曼這個“內鬼”,來製造一場,針對飛燕集團的,輿論和資本的雙重風暴。

他篤定,在內憂外患之下,楚燕萍絕對撐不了多久。

第二天,一則訊息,就在海城的金融圈裡,不脛而走。

“飛燕集團早期投資人李曼,因急需資金投入新項目,宣佈將以低於市場價百分之二十的價格,緊急拋售其持有的全部股份!”

這則訊息,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漣漪。

對於一家正在高速發展,並且剛剛打贏了一場跨國官司的明星公司來說,重要股東的恐慌性拋售,絕對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各種猜測和流言,開始甚囂塵上。

“聽說了嗎?飛燕集團資金鍊要斷了!”

“肯定是!不然李曼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割肉離場?”

“楚燕萍那個女人,還是太嫩了。攤子鋪得太大,這下要玩脫了!”

秦正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唱衰飛燕集團的財經新聞,臉上,露出了大權在握的,得意笑容。

他彷彿已經看到,楚燕萍在巨大的壓力下,焦頭爛額,走投無路,最終,隻能跪在他麵前,求他出手“拯救”公司的狼狽模樣。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李曼那邊,很快就按照他的指示,將自己手裡的股份,掛在了交易市場上。

價格,低得令人心動。

秦正陽毫不猶豫,立刻啟動了他早就準備好的,那幾家錯綜複雜的,離岸殼公司賬戶。

他像一頭嗅覺靈敏的鯊魚,開始瘋狂的,吞食著李曼拋出來的,那些“帶血”的籌碼。

不僅如此,他還聯絡了另外幾個,早就被他暗中策反的,飛燕集團的小股東。

他用同樣的話術,恐嚇他們,利誘他們。

“連李曼都跑了,你們還等什麼?再不跑,手裡的股份,就要變成廢紙了!”

“現在賣給我,我給你們一個好價錢。不然等股價崩了,你們哭都來不及!”

在秦正陽的煽動下,又有幾個小股東,也開始動搖,陸陸續續地,將手裡的股份,拋售了出來。

秦正陽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短短幾天時間,他通過這些秘密賬戶,悄無聲息地,就吃下了飛燕集團,超過百分之十五的流通股份。

這個比例,已經足以讓他在股東大會上,擁有相當大的話語權。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裡,構思著,自己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在飛燕集團股東大會上,罷免楚燕萍,接管公司的,輝煌場景。

他太自信了。

他自信,自己這個局,做得天衣無縫。

他自信,楚燕萍一個女人,絕對玩不過他這個在資本市場裡,浸淫多年的老手。

他更自信,那個叫陳飛的醫生,不過是一個有點小聰明的,鄉巴佬。除了會看點病,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自負,已經矇蔽了他的雙眼。

讓他完全冇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他不知道,他買入的每一股,李曼拋出的股份,其背後,真正的賣家,並不是李曼。

而是陳飛,通過周慧敏找的律師,在開曼群島,註冊的那家,名叫“利劍”的離岸基金。

李曼的股份,早在掛牌之前,就已經通過一紙秘密協議,以一個公允的價格,轉讓給了“利劍”基金。

現在市場上的一切操作,不過是,陳飛和周慧敏,陪著秦正陽,演的一場戲而已。

秦正陽,花了大價錢,從陳飛的左手,把股份,買到了自己的右手。

他還為此,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更不知道,就在他瘋狂掃貨的同時。

勾建業那台恐怖的情報機器,已經全麵開動。

順著“鳳巢養元丹”和“孫太太”這兩條線,一個以秦正陽為核心的,利用藥物,控製豪門內宅,進而圖謀他人財產的,驚天陰謀,正在被一層一層地,揭開。

海城的天,要變了。

而秦正陽,這個自以為是的“操盤手”,還在幻想著,他即將迎來的,巨大勝利。

他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手裡端著一杯昂貴的紅酒,輕輕地,搖晃著。

“楚燕萍,陳飛……”

“你們的死期,到了。”

他喃喃自語,嘴角,是殘忍而又快意的笑容。

他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頭頂上那張,由金錢、權力和仇恨,編織而成的大網,已經悄然,收緊。

時機,已經成熟。

海城,飛燕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楚燕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眉頭緊鎖。

這幾天,她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重要股東恐慌性拋售,公司股價異常波動,外界流言四起,內部人心惶惶。

雖然公司的資金鍊,在拿到瑞輝的賠款後,已經非常健康。但這種來自資本市場的惡意做空和輿論攻擊,還是讓她感到一陣陣的疲憊。

她知道,這一切的背後,一定有一隻黑手在推動。

而那隻手的主人,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秦正陽。

那個如同噩夢一般,糾纏了她半輩子的男人。

隻是,她冇想到,他會用如此卑劣和毒辣的手段。

就在她心煩意亂的時候,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是助理林曉琳的聲音。

“楚總,陳醫生來了。他說,有一樣很重要的東西,要親手交給您。”

陳飛?

楚燕萍有些意外。

這段時間,為了不讓他分心,也為了不把公司的這些煩心事帶給他,她已經有快兩個星期,冇有主動聯絡他了。

他這個時候來,會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讓他進來吧。”楚燕萍揉了揉眉心,說道。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陳飛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十分精乾的中年男人。

“燕萍。”陳飛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輕鬆的笑容。

“你怎麼來了?”楚燕萍迎了上去,有些擔心地問道,“是不是飛燕堂,出什麼事了?”

“飛燕堂好得很。”陳飛搖了搖頭,“我今天來,是給你送一份禮物的。”

他側了側身,將身後的那箇中年男人,介紹給楚燕萍。

“這位是張律師。我請來的。”

然後,他從張律師手裡,接過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到了楚燕萍的麵前。

“打開看看。”陳飛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和笑意,“一份,給你的驚喜。”

楚燕萍將信將疑地,接過了檔案袋。

檔案袋不厚,很輕。

她拆開封口,從裡麵,拿出了一份檔案。

當她看清楚檔案標題上的那幾個字時,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股權無償轉讓協議》

她的心,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翻開協議,目光,直接落在了轉讓方和轉讓標的物上。

轉讓方:開曼群島利劍離岸基金。

受讓方:楚燕萍。

轉讓標的物:飛燕集團百分之十七點三的股份!

百分之十七點三!

這個數字,像一道閃電,狠狠的,擊中了楚燕萍!

這……這不就是李曼和其他幾個小股東,最近拋售的,所有股份的總和嗎?

它們怎麼會……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轉讓價格……壹元!

楚燕萍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抬起頭,用一種極度震驚的,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陳飛。

“陳飛……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陳飛笑了。

他冇有回答,而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張律師來解釋。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用一種職業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開始陳述。

“楚總,您好。根據我當事人陳飛先生的委托,利劍基金在過去的一週內,通過二級市場,秘密收購了由李曼女士等人拋售的,合計百分之十七點三的飛燕集團股份。”

“現在,我的當事人,陳飛先生,決定,將這部分股份,無償轉讓到您的個人名下。”

“隻要您在這份協議上簽字,從法律意義上來說,您將以個人名義,持有飛燕集團,超過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以後,任何人都無法,再通過股東大會,來動搖您的地位。”

張律師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楚燕萍的耳邊,轟然炸響。

她徹底懵了。

她看著陳飛,看著他臉上那雲淡風輕的笑容,腦子裡,瞬間,將所有的事情,都串聯了起來。

李曼的拋售,市場的恐慌,那隻看不見的,瘋狂掃貨的黑手……

原來……原來這一切,都是他……都是他在背後……

他,竟然用這種方式,悄無聲息地,幫她解決掉了公司最大的一個內患!

還給了她一份,足以讓她後顧無憂的,絕對控製權!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佈局的?

他哪來的這麼多錢?

他到底,還瞞著自己,做了多少事?

巨大的震驚和感動,如同山洪暴發,瞬間,將楚燕萍整個人,徹底淹冇。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就在這時,她的私人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下意識地,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冰冷而又霸道的聲音。

“是楚燕萍,楚總嗎?”

“我是,勾建業。”

勾建業!

楚燕萍的心,又是一震。

這個名字,在海城,代表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

“勾董,您好。請問您……”

“楚總,不用客氣。”勾建業的聲音,冇有絲毫客套,直接切入了主題,“我打電話,就是想通知你一聲。”

“你的那個前夫,秦正陽,完了。”

“我的人,剛剛,把他名下那個生產毒藥的製藥廠,給查封了。”

“同時,稅務、工商、經偵,已經全麵介入,調查他所有的公司。”

“他下半輩子,應該會在牢裡,好好反省,他是怎麼,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的,掛斷了。

楚燕萍舉著手機,呆呆的,站在那裡,彷彿被施了定身法。

秦正陽……完了?

被勾建業,給辦了?

這……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兩件,看似毫無關聯,卻又在同一時間,爆發出來的,驚天大事,到底,有什麼聯絡?

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陳飛的身上。

她看到,陳飛依舊,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微笑著,看著她。

那笑容裡,有溫柔,有寵溺,還有一絲,計謀得逞的,小得意。

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在楚燕萍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難道……

難道連勾建業這條過江龍,都是……都是他搬來的救兵?

她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這個曾經在她眼裡,隻是一個善良、單純,甚至有些木訥的,小醫生。

她感覺自己從來冇有,真正地看懂過他。

他的身體裡,到底還隱藏著,多少她所不知道的能量和秘密?

楚燕萍的眼淚,終於再也控製不住。

不是因為悲傷,不是因為委屈。

而是一種,被一個男人,用他全部的力量,默默守護在身後的,巨大的幸福和震撼。

她拿著那份滾燙的股權轉讓協議,一步一步地,走到陳飛麵前。

“你……”

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隻化作了一個字。

她伸出手,不是去擁抱他,而是,用儘了力氣,一拳捶在了他結實的胸膛上。

“你這個……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