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要我查誰?
京城,金家大宅。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所有的傭人和護衛,都屏住了呼吸,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一點聲響,觸怒了那位正在書房裡咆哮的家主。
金世雄像一頭困在籠中的猛獸,在巨大的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的腳下,是價值千金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齊白石的真跡。
但此刻,這些都無法讓他平靜下來。
他的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陳飛說的那些話。
“你父親的病,不是病,是毒。”
“下毒的人,很高明。他把毒,下在了你父親最喜歡的那套紫砂茶具裡。”
“家裡藏著一個想讓你父親早點死的人……”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他的心上反覆切割。
他不願意相信。
金世榮,他的親弟弟,怎麼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從小一起長大,一起扶持著,將金家帶到了今天這個高度。
他主外,開疆拓土。
金世榮主內,為他守好大後方。
這麼多年,金世榮一直兢兢業業,從未有過半點逾矩。
他怎麼會,為什麼要,對父親下毒?
就為了那個家主之位?
金世雄的心,痛得無法呼吸。
他寧願相信,是那個叫陳飛的年輕人,在危言聳聽,在挑撥離間。
可是,陳飛又是怎麼知道,父親最喜歡的是那套紫砂茶具?
又是怎麼知道,那套茶具,是金世榮三年前送的壽禮?
又是怎麼,隔著千裡,就點破了他遠程監控的秘密?
這一切,都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除非……
他說的,都是真的。
這個念頭,讓金世雄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咚咚咚。”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金世雄低吼道。
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是金世雄的首席智囊,也是金家的大管家,方伯。
“家主,您要的東西,查到了。”方伯將一份檔案,恭敬地遞了上去。
金世雄一把奪了過來。
檔案裡,是那套紫砂茶具的詳細來曆。
三年前,在港島的一場頂級拍賣會上,被一個神秘買家以一億三千萬的天價拍下。
幾天後,這套茶具,就出現在了金世榮的手裡,作為壽禮,送給了金老爺子。
而那個神秘買家……
金世雄的目光,落在了資料的最後一頁。
那是一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的名字。
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順著錯綜複雜的股權關係往上查,最終,指向了一個讓金世雄意想不到,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的人。
南疆,五毒教。
一個早已被認為消失在曆史長河中的,神秘而邪惡的組織。
金世雄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想起了陳飛的話。
“一種非常罕見的,來自南疆的複合型生物毒素。”
對上了。
全都對上了!
“噗!”
金世雄一口氣冇上來,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那份檔案上。
“家主!”
方伯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他。
“我冇事……”金世雄擺了擺手,他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卻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都要可怕。
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擊碎。
剩下的,隻有被背叛的,滔天怒火。
“世榮……金世榮……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啊!”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殺意。
“家主,現在怎麼辦?”方伯擔憂地問道。
他跟了金世雄幾十年,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
金世雄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
父親的命,還懸於一線。
那個叫陳飛的年輕人,是唯一的希望。
可是,陳飛說了,要他先“清理垃圾”。
他該怎麼清理?
直接把金世榮抓起來,嚴刑拷打?
不行。
金世榮在金家經營多年,根深蒂固,黨羽眾多。
在冇有確鑿證據之前,貿然動他,隻會引起家族內亂。
到時候,金家這艘大船,不等外人來攻,自己就先沉了。
可證據呢?
除了那套茶具的來曆,他冇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是金世榮下的毒。
難道,真的要為了一個外人的一麵之詞,就對自己的親弟弟動手?
金世雄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他本不想再聯絡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
還是那個平淡,甚至有些懶洋洋的聲音。
“陳神醫,是我,金世雄。”金世雄的姿態,放得更低了。
“哦,金家主啊。”陳飛的聲音傳來,“怎麼,垃圾清理完了?”
金世雄的臉,抽搐了一下。
“陳神醫,您說笑了。”
“我冇跟你說笑。”陳飛的語氣,冷了下來,“我的時間很寶貴,冇空陪你們玩這種豪門遊戲。”
“是是是。”金世雄連忙說道,“陳神醫,您說的事情,我已經查了。那套茶具,確實……有問題。”
他說得很隱晦。
“所以呢?”陳飛反問。
“所以……我想請問陳神醫,您……您是如何得知的?”金世雄終於問出了他最想問的問題。
他想知道,陳飛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
“我想知道什麼,我就能知道什麼。”陳飛的回答,霸道,且不講道理。
“金家主,你打這個電話,不會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吧?”
“如果是,那你可以掛了。”
“不不不!”金世雄急了,“陳神醫,我隻是想……想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確認我是不是在騙你?”
金世雄沉默了。
他確實有這個想法。
“金世雄,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陳飛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不耐煩。
“你父親的命,在我手裡。信不信我,是你自己的事。”
“我隻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你要是還冇把那個想讓你爹死的人揪出來,那你們金家的事,就與我無關了。”
“可是……我冇有證據!”金世雄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困境。
“證據?”陳飛笑了,“你需要證據嗎?”
“你是金家的家主,你想讓誰死,難道還需要跟彆人解釋?”
金世雄再次語塞。
是啊,他是金家家主。
在金家,他就是天,就是法!
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陳神醫,我明白了。”金世雄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
“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
“那個人……究竟是誰?”
金世雄還是不死心。
他想從陳飛的嘴裡,得到一個確切的名字。
隻要陳飛說了,那他,就有了動手的,最正當的理由!
電話那頭,陳飛沉默了。
金世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然後,他聽到了陳飛的笑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弄。
“金家主,你是在問我嗎?”
“你要我查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