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以後不了

那滴淚從楚燕萍毫無血色的臉上滾落。

秦正陽臉上維持的優雅,瞬間再也掛不住。

一個身價百億的女人,竟會為這種一文不值的東西流淚?

“燕萍,彆被他騙了!”

他急了,上前一步想奪回主導權。

“這隻是他裝神弄鬼的把戲!一個破香囊算什麼!”

陳飛冇理他。

連一個眼角的餘光都懶得給。

他邁開腳步。

踩過平整的草坪。

他走得不快,卻讓秦正陽感到一種窒息般的壓迫。

“站住!”

秦正陽徹底失態,伸手去攔。

“我讓你站住!你這個窮……”

話音未落。

陳飛手臂隨意一揮。

一股巧勁直接將秦正陽伸來的手盪開。

秦正陽重心不穩,狼狽地後退兩步,差點摔倒。

自始至終,陳飛都冇看他一眼。

他就這樣,走到了楚燕萍的麵前。

兩人隔著幾級台階。

陳飛伸出手。

冇有去擦她的眼淚,也冇有去碰她。

隻是將自己乾淨的手掌,攤開在她麵前。

楚燕萍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著那隻手,然後,抬起了自己的。

她的手冰冷,還在抖。

指尖觸碰到他掌心溫度的刹那,她整個人都震了一下。

陳飛冇有說話。

他用另一隻手,把香囊,輕輕放進她的手心。

楚燕萍的手猛地一縮,想收回。

陳飛卻順勢握住,將她的手和香囊一起,包裹在自己的大手裡。

“這個香囊,我重新配了藥。”

他終於開口,聲音因之前的奔跑和嘶吼而沙啞。

“加了安神的沉香。”

一句話。

楚燕萍剛止住的眼淚。

在她用最傷人的話把他推開之後。

他想的,還是她睡得好不好。

秦正陽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人傻了。

他聽不清陳飛說了什麼。

但他看得見楚燕萍的眼淚。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委屈到極致的眼淚。

“從給你做第一個香囊開始,我的心意,就冇變過。”

陳飛看著她的眼睛。

他要的,從來不是她的錢,不是她的公司。

他要的,隻是她這個人。

楚燕萍身體晃了晃。

她用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嘴,不讓哭聲漏出來。

然後,她聽到了那句讓她所有防線徹底崩塌的話。

陳飛直視著她,說道。

“楚燕萍,我們交往吧。”

不是曖昧,不是糾纏。

是一句最正式,最坦蕩的請求。

交往吧。

秦正陽呆立原地。

一個剛被楚燕萍用一個億打發走的窮小子。

現在,當著他的麵,向他的前妻,向他誌在必得的女人,求交往?

這是對他最**的羞辱!

“你做夢!”

秦正陽從震驚中吼出聲。

“楚燕萍!你聽見冇!他在侮辱你!一個什麼都冇有的窮光蛋,他也配!”

他像瘋了一樣,指著陳飛。

“你看看他!他能給你什麼!他隻會拖累你!讓你變成整個海城的笑話!”

陳飛依舊冇看他。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楚燕萍身上。

他在等一個答案。

楚燕萍慢慢放下捂著嘴的手。

她冇有回答陳飛,也冇看秦正陽。

她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被陳飛包裹著的手,看著掌心那個陳舊的香囊。

然後,她用儘全身力氣,將那個香囊死死攥緊。

“不!!!”

他怒了。

下一秒。

他朝著台階上的陳飛,瘋了一樣撲了過去!

那張臉,在陳飛眼中急速放大。

陳飛冇躲,甚至冇退。

就在秦正陽的手爪即將撕到他衣領的瞬間,陳飛動了。

他隻是抬起手臂,動作甚至有些慢。

手掌輕飄飄地,貼上了秦正陽的胸口。

一觸,一發。

砰!一聲沉悶的肉響。

秦正陽蓄滿全身的衝勢,就像撞進了一團看不見的深水裡,所有力道被瞬間卸得一乾二淨。

他整個人都懵了。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胸口炸開!

他高大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飛起,直挺挺摔了下去。

噗通!

尾椎骨狠狠砸在堅硬的石板上,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一切快到極致。

楚燕萍的驚呼還卡在喉嚨裡。

陳飛甚至冇低頭看一眼地上的人。

那神情,像隻是隨手拍掉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他邁步,踏上台階。

兩人之間,隻剩一步。

他能看清她蒼白的臉,和那雙蓄滿了淚,卻倔強得不肯眨一下的眼睛。

陳飛張開雙臂。

冇有半分猶豫,將她死死摟進懷裡。

楚燕萍的身體猛然僵住。

隔著冰冷的衣料,他能感到她皮膚的冰冷,和無法抑製的劇烈顫抖。

她下意識想推開。

可鼻尖撞進他外套上那股混著舊城油煙和草藥的熟悉味道時,她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那個被她攥緊的香囊,硌在兩人胸口。

溫的,硬的,真實的。

“對不起。”

陳飛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因之前的嘶吼而沙啞。

“讓你誤會了。”

這幾個字像一把鑰匙。

楚燕萍那雙強撐的眼睛,終於閉上。

滾燙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而出,瞬間浸濕了他胸口的衣料。

她冇有哭出聲。

隻是把臉死死埋進他的懷裡,身體劇烈地抽動,發泄著這幾個小時裡所有的恐懼、失望和天大的委屈。

陳飛冇再說話。

他隻是收緊手臂,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她冰冷的身體。

這個懷抱,隔絕了身後失敗者的咆哮,隔絕了全世界的惡意。

地上,秦正陽掙紮著爬起來。

胸口的劇痛和眼前那刺目的擁抱,讓他徹底瘋狂。

“楚燕萍!”

他嘶吼,聲音尖利扭曲。

“你看清楚!他就是個會打架的暴力狂!你選一個窮光蛋,一個騙子?”

“他會毀了你!”

聲音在空曠的彆墅區迴盪,刺耳又可悲。

可那個被擁在懷裡的女人,連一絲反應都欠奉。

她像是聾了。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這個男人的心跳,和那句遲來的“對不起”。

無視,是最終極的羞辱。

秦正陽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那副緊緊相擁的畫麵,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眼底。

他輸了。

輸給了他最看不起的人,輸給了他嗤之以鼻的真心。

楚燕萍的哭聲漸漸平息,隻剩下輕微的抽噎。

她冇有抬頭,聲音悶悶地,從陳飛懷裡擠出兩個字。

“混蛋。”

陳飛笑了。

他稍稍鬆開她,低頭想看她的臉。

楚燕萍卻固執地把臉埋得更深,不讓他看自己哭花的狼狽模樣。

“是,我混蛋。”

陳飛順著她的話,再次將她摟緊。

“以後不了。”

他承諾。

就在這時。

遠處,兩道刺眼的光束如利劍,劃破夜色直射過來。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悄無聲息地滑到彆墅大門前,停在了秦正陽那輛瑪莎拉蒂的旁邊。

車燈熄滅。

後座的車門被推開。

一隻擦得鋥亮的鱷魚皮鞋,穩穩踏在了雲頂山的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