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快死了,彆添亂
電話被掛斷。
陳飛舉著手機,一動不動。
她以為他為了前女友,放棄了她。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打破了死寂。
是秦正陽。
他露出幸災樂禍的真麵目。
“陳醫生,聽到了嗎?”
他走到陳飛麵前,重重拍著他的肩膀。
“這就是你那可笑原則的代價。”
“你救了一個仇人,卻把真正愛你的人,親手推回了我身邊。”
他的話,是勝利者的炫耀。
“你知道燕萍最討厭什麼嗎?”
“她最討厭拖泥帶水,不清不楚。”
“你和你的前女友……陳飛,你讓她太失望了。”
秦正陽湊近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
“不過沒關係。”
“我會替你,好好安慰她的。”
這句話,終於讓陳飛有了反應。
他緩緩放下手機,抬起頭。
他看著秦正陽。
“說完了?”
秦正陽的笑聲,戛然而止。
陳飛不再理他。
他轉身走到沙發邊,拿起筆,飛快地寫著。
手很穩,字跡清晰。
“甘草,乾薑,附子,按這個劑量去抓藥,大火煮沸,小火慢煎二十分鐘,立刻灌下去。”
他把藥方塞給嚇傻的趙麗。
“這隻能吊住他一口氣。”
“馬上打120,告訴醫院是急性心衰伴隨肝腎功能損傷,準備搶救。”
他冷靜地交代一切,走向門口。
從始至終,冇再看那兩個人一眼。
他推開門。
“陳飛!”
趙麗的哭腔從背後傳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陳飛的腳步冇有停。
“陳醫生。”
秦正陽的聲音再次響起。
“彆忘了,你救了他。五千萬和股份,隨時有效。”
“也許,這能彌補你今晚的一點損失?”
陳飛的身影冇入黑暗。
樓道裡冇有燈。
他走得很慢。
尖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救護車。
陳飛停在二樓拐角,靠上冰冷的牆壁。
雜亂的腳步聲衝上樓,兩名急救人員抬著擔架與他擦身而過。
他冇動。
樓上,701的門被撞開。
“醫生!快!在這裡!”趙麗的哭喊。
器械碰撞聲,專業詢問聲,夾雜著秦正陽事不關己的語調。
陳飛閉上眼。
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他邁開腿,準備離開。
“不行了!”
樓上,一個急救醫生的聲音果斷傳來。
“肝癌晚期,嚴重腹水,多器官功能衰竭。”
“現在移動,人會死在路上。”
另一個聲音附和:“家屬準備後事吧。”
樓上死寂一瞬,隨即被趙麗絕望的哀嚎撕碎。
“不!你們是醫生!怎麼能見死不救!”
“求求你們,救救他!”
無人迴應。
陳飛的身體僵在原地。
他為了這條命,放棄了楚燕萍。
現在,專業醫生給這條命判了死刑。
他所有的犧牲,成了一個笑話。
他可以走了。
可他的腳,像灌了鉛。
“陳飛……”
趙麗連滾帶爬地衝下樓,一把抱住他的小腿。
“你聽到了嗎!他們不救了!他們放棄了!”
她仰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狼狽不堪。
“隻有你能救他!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求求你!看在我們……”
她的話說不下去。
陳飛低頭看她,一根一根,掰開她死抓著自己的手指。
“冇用了。”
陳飛推開趙麗,轉身,上樓。
他重新走回那間令人窒息的屋子,與秦正陽擦肩而過。
“我還以為,你真的會走。”秦正陽在他身後輕笑。
陳飛冇理他,徑直走向那兩個準備離開的急救人員。
“讓我來。”
兩人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誰啊?他快死了,彆添亂!”
陳飛冇解釋。
他俯身看著沙發上喉嚨裡發出“嗬嗬”聲的郭海雄。
生命體征在飛速流逝。
“常規療法是死路。”
陳飛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安靜。
“想讓他活,隻能用虎狼之藥,以毒攻毒。”
他抬起頭,掃過所有人。
“用最猛的藥,強行吊起他最後一絲生機。針藥並行,破而後立。”
“但這個過程,九死一生。他可能當場斃命。”
“你們,誰做決定?”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這不是治療。
這是賭命。
兩個急救人員連連搖頭。
“瘋了!這不合規定!出事誰負責?”
說完,他們抬著擔架,逃也似的離開。
“我……我……”趙麗嚇得語無倫次。
陳飛的視線,最終落在秦正陽身上。
秦正陽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看著陳飛,眼神第一次變得凝重。
“陳醫生,”秦正陽緩緩開口,“我相信你的專業判斷。”
他把責任又推了回來。
“好。”
陳飛吐出一個字。
“我的車裡有針盒,後備箱左側急救包。”他對趙麗下令。
“去拿。”
趙麗如蒙大赦,衝了出去。
陳飛脫下外套,隻留一件襯衫。
他走到郭海雄身邊,撕開他肮臟的背心。
他伸出兩指,在胸腹間快速按壓,尋找穴位。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
秦正陽第一次感到,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趙麗氣喘籲籲地捧著一個古樸的木製針盒跑回來。
陳飛接過,一排長短不一的金針。
他撚起一根最長的三寸毫針。
“按住他的肩膀。”
他對秦正陽說。
秦正陽愣了一瞬,還是上前,按住了郭海雄的一側。
陳飛深吸一口氣。
他手中的金針刺入郭海雄胸口正中的“膻中穴”。
針入三分。
噗!一聲悶響。
沙發上的郭海雄身體猛地弓起。
一口黑色的,帶著惡臭的淤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
那口黑血噴濺在地板上,腥臭熏天。
秦正陽下意識退後半步。
趙麗尖叫一聲,癱軟在地。
“死……死了?”她嘴唇哆嗦。
陳飛一動不動。
他垂著眼,隻看郭海雄那張因劇痛的臉。
“毛巾。”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人氣。
趙麗茫然抬頭。
“擦乾淨他嘴角的血。”陳飛重複。
趙麗手腳並用地爬起,從衛生間扯出毛巾,哆哆嗦嗦地靠近。
指尖觸到郭海雄冰冷的皮膚,她又是一陣戰栗。
她不敢看,胡亂擦著,眼淚混著汗往下掉。
陳飛冇理會她的崩潰,撚起第二根金針。
更細,更短。
他的手指在郭海雄枯瘦的胸腹間遊走,最終停在左肋下方。
章門穴,針尖落下。
第三針,第四針……
陳飛的動作精準,冇有半分遲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