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去了。床頭放著溫熱的豆漿和包子，還有張便利貼：“不管發生什麼，先吃飽。晚上我回來陪你。——棲”

沈鹿坐起來，看著那張便利貼出神。

她想起顧霆琛的習慣——每次出門前，他也會在冰箱上給她留便利貼。有時候寫“記得吃早餐”，有時候寫“晚上有應酬，不用等我”，還有一次寫“藥在第二個抽屜，胃不舒服記得吃”。

那些便利貼她都收著，攢了厚厚一盒，藏在衣櫃最裡頭。

現在想想，真傻。

她起床，把豆漿喝了，包子吃了。然後打開手機，給老家的媽媽打電話。

“媽，我想通了，那個留學項目，我想試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媽媽驚喜的聲音：“真的？小鹿，你真想通了？”

“嗯。”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說嘛，女孩子還是得自己有本事，不能光指著男人……那個，錢的事你彆擔心，媽這邊給你攢了一筆……”

“媽，”沈鹿打斷她，眼眶有點酸，“我有錢。您彆擔心。”

掛了電話，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三年前她放棄出國，因為顧霆琛說“留下來陪我”。她以為那是愛情，以為自己的犧牲能換來他的心。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一個連公開承認你都做不到的男人，不值得你付出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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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沈鹿搬進了城西那套公寓。

不是接受顧霆琛的安排，而是她需要個地方落腳。她把這兒當暫時的住處，等留學手續辦好就走。

第十一天晚上，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對麵一個柔媚的女聲：“是沈鹿嗎？我是林詩意，霆琛的未婚妻。方便見個麵嗎？”

咖啡廳裡，林詩意坐在她對麵，笑得溫婉得體。

“沈小姐，我知道你和霆琛的事，”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姿態優雅，“我不怪你，真的。霆琛那樣的男人，有幾個女人喜歡很正常。隻是……”

她放下杯子，眼神閃了閃。

“隻是我希望你明白，你和他之間是不可能的。顧家不會接受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而我，是顧老爺子親自挑的。你應該有自知之明。”

沈鹿安靜地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等她說完，沈鹿纔開口：“林小姐，你放心，我不會再糾纏他。”

林詩意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她這麼好說話。

“那就好，”她站起來，俯視著沈鹿，忽然壓低聲音，“對了，忘了告訴你。你住院那次，霆琛其實收到過你的簡訊。是我刪掉的。你媽來城裡看病那回，霆琛本來要去醫院探望，也是我攔下的。你一直以為他不在乎你，其實……他隻是不夠在乎而已。”

她笑了笑，轉身走了。

沈鹿坐在原地，看著窗外人來人往。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些等待、那些失望、那些夜裡自己流的眼淚，背後都站著一個人。

她忽然覺得很輕鬆。

因為終於可以徹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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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沈鹿的留學簽證下來了。

臨走前，她回了一趟那棟她和顧霆琛住過的公寓——不是城西那套，是城中心那套真正住過的。顧霆琛早就換了鎖，但物業那兒的門禁卡她冇交，還能刷。

她刷卡進去，屋裡空無一人。

客廳還是老樣子，沙發是她挑的，窗簾是她選的，茶幾上還放著她買的那盆綠蘿——已經枯死了。

她走進臥室，打開衣櫃最深處那個盒子。

滿滿一盒便利貼，每張都寫著日期和內容。

“今天降溫，多穿點。”——去年11月3日。

“晚上有應酬，不用等我吃飯。”——去年12月17日。

“藥在第二個抽屜，記得吃。”——今年1月8日。

……

她一張一張看過去，然後一張一張撕碎，扔進垃圾桶。

最後一張是她那天走之前寫的，還冇來得及貼到冰箱上：

“顧霆琛，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第137天。我想告訴你，我愛你。”

那天冇貼出去。

現在她把這最後一張也撕了。

離開前，她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套房子。曾經她以為這是家，後來才明白，不過是他偶爾停留的驛站。

而她，不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