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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腦子給我放清楚,別給華春惹麻煩,若你執迷不悟,這大娘子你也不必做了。”
顧夫人聽得心神俱裂,慌忙起與顧誌表態,“老爺我知道錯了,往後一定善待春兒,隻是老爺,春兒到底是何來歷,為何能得李守備如此青睞?”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有些事,知道太多對你沒好。”顧誌扔下這話,按著眉心進了室。
第37章
華春這廂本已登車打算回府, 驟然發覺老太太給沛兒那塊鑲金寶玉不見了,隻得回頭去找。沛兒困了正趴在鬆濤肩上打盹,華春乾脆留下照看孩子, 帶著鬆竹下車, 心想孩子午後就在老太太院前的地坪裡玩耍, 左不過落在那兒了,於是穿過府門朝後院去。
天已暗,宴席撤下,各婆子丫鬟正在庭院收拾, 華春不好驚眾人,尋了僻前往老太太的院子,將登上垂花門前的廊廡,卻見一道影突然自暗墻下閃出, 攔住了的去路。
華春被他影嚇得後退一步, 抬眸一, 隻見那人如夜鷹一般竄出來,一步一步朝近, 眼底帶著戾氣、不滿甚至委屈,
“好妹妹, 哥哥護了你十來年, 你卻趁著我不在金陵,轉便嫁了人,上回歸寧,我母親騙我離開,哥哥又沒遇著你,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哪!”
鬆竹認出來人,正是顧府二房的公子顧珒, 趕忙往前一攔,堵住他的步伐,惶恐萬分,“二公子,今日我家姑娘與姑爺歸寧,您莫要胡來,驚了姑娘駕!”
華春並非顧家親生,此事在顧家並不算,雖無人聲張,卻均心知肚明,而這位二公子卻一直對妹妹有別樣心思,鬆竹跟著華春在顧府那些年,不知躲了他多回,是以鬆竹瞧見他,便害怕。
顧珒一雙眸子虎視眈眈盯著華春,一把掀開鬆竹,將華春退至廊柱,隨後手腕一轉,一枚鑲金寶玉落在掌心,聲問,“妹妹,你尋的可是這塊玉?”
他眼神淒厲淒楚,一遍又一遍在華春姣好的麵容逡巡,似看不夠,“五年多未見,妹妹生得越發彩照人了……”
華春看著他眼底閃過一復雜,嚥了咽心頭的驚浪,抬手道,“這是祖母給沛兒的見麵禮,還給我。”
顧珒輕輕撚起寶玉,懸在掌心上空要落不落,眼神如毒蛇一般在四下竄,惡狠狠問,“我聽聞那陸承序長年在外,妹妹跟著他吃了不苦吧?他懂得疼妹妹嗎?他一定比不得哥哥我,曉得妹妹子骨弱,夏日怕熱,冬日怕冷,妹妹不如離了他,跟我走,我帶著你逍遙四海,快活一生。”
華春無視他這番偏執狂言,抬手利落地將寶玉奪下,準備離開,然而顧珒好似早有防備,手指迅速往下鉗住手腕,遏製離開的步伐,冷笑道,
“春兒啊,五年了,你真的不想哥哥?”
“華春!”
這時,一道悉而略帶磁的嗓音在後不遠響起。
是陸承序來了。
華春暗鬆一口氣,蹙著眉低聲警告顧珒,“放手。”
“不放。”顧珒多年未見華春,不捨得挪眼,明知有一道高大的影近,卻也視無睹,隻肆無忌憚思之若地凝視。
他清楚地知道,看一眼,便一眼。
鬆竹見了陸承序,趕忙自地上爬起,奔下臺階指著顧珒控告,“姑爺,您可算來了,這位是顧家二公子,因時我家姑娘淹死了他心的雪貓,他便懷恨在心,屢屢找我們姑娘麻煩!”
鬆竹甚是聰慧,生怕陸承序誤會,趕忙謅了個藉口。
陸承序視線一直落在顧珒那隻手,神過分平靜,負手踏上臺階,來到華春側,緩緩住顧珒的手腕,用了三分力迫得顧珒鬆了手,他看向顧珒,眉眼帶笑,語氣也溫,
“華春,回馬車等我。”
男人頭戴烏黑帽,穿緋袍,寬肩窄腰修長而拔,立在這廊廡下,甚至不用怒容,便將顧珒那咄咄人的氣勢給退一大半。
華春不作猶豫,視線隻在二人握的手腕掠過,便帶著鬆竹轉離開。
顧珒猶自不錯目地追華春,陸承序又添了兩力,險些要折斷他的手腕,顧珒疼得心口直,這纔不得不將目移向他。
“放手!”
陸承序神依舊極淡,“既是兄妹,何以惡行相向?”
“你懂什麼?”顧珒對著陸承序也無半分收斂,語氣甚至依舊囂張,“別以為我們華春無人娶,嫁了你好似高攀了你,你有本事放和離,我敬你是一條漢子。”
陸承序本不與他廢話,手骨覆住他手腕,慢慢往上,每往上一寸,便加一力,疼得顧珒額尖大汗淋漓,子漸漸往下彎去,
另一手扶住膝蓋,呲牙朝陸承序冷笑,
“你有種今日殺了我。”
陸承序手掌來到他肩骨,猛地一扭,隻聽見顧珒一聲,原先屈起的膝蓋徹底折下去,陸承序循著他彎下腰,再度往下一扯,徹底卸了他胳膊。
顧珒猛涼氣,眼白往後一翻,嚨好似被劇痛掐住,徹底啞了聲,整個人倒在墻,暴汗膨出,搐不止:“堂堂三品大員……敢在顧府行兇…不怕我去告 你……”
陸承序輕輕自袖下掏出帕子,了手,著他笑容如花,“你是第一個跟陸某論律法的人,陸某看在嶽丈麵上不妨幫你通法,《大晉律》第七卷 第三十七條載有明文:若遇歹徒欺辱雙親妻兒、婦孺弱小,視形傷之殺之無罪。”
陸承序最後一腳踩在那隻被卸下的胳膊,徹底踩碎一截手骨,不給他復原的機會,方轉離開。
顧府二太太與二老爺大抵是聽到靜,慌忙尋出來,正撞上陸承序背影消失在轉角,便知事了陷,嚇得險些癱倒在地,轉發現顧珒臉慘白蜷在墻角,二太太已猜到大概,哭天搶地撲去兒子上,大罵道:“你到底要我說多遍你才肯聽啊,你這是找死!”
“過去你大伯打你打的還不夠,如今還招惹陸家人來打,那是陸承序,戶部堂,你惹得起,我們顧家惹不起……”
一麵又心疼兒子了重傷,哭哭啼啼忙去請大夫,不敢驚顧誌。
而陸承序這廂快步出門登車,吩咐侍衛趕車回府。
沛兒與丫鬟坐在後麵一輛馬車,這間馬車隻華春一人,獨自坐在榻,雙手合搭在膝蓋,整個人安安靜靜看不出什麼端倪。
陸承序自掀簾進來,視線便在上一刻也不移,心裡很不是滋味,男人看人是何眼神,陸承序不會分辨不出來,鬆竹那套說辭他就不信。
同宗的哥哥覬覦妹妹,這樣齷齪的行徑,世間並不有,隻是他沒想到這等事發生在華春頭上,他不能容忍。
他彎腰來到華春側落座,靜靜了片刻,忽然將人拉過來麵朝自己,盯眉眼,“我就問你一句,他有沒有欺負過你?”若顧二欺負過華春,他弄死他。
華春被他拉得神略晃,慢慢抬起眼,迎上他繃的目,默了默,搖頭,“沒有。”
“你別騙我。”陸承序握住纖細的雙臂,將人往懷裡拉進,近發梢心頭殺氣騰騰,“不許騙我,華春。”他重申,沙啞嗓音帶著剋製。
熱浪撲在華春耳,聽得極是不自在,反瞪了回去,“我說沒有就沒有,你看我,像是吃虧的子嘛!”
相反,時顧珒其實護,隻是待發覺他的心思,便開始避嫌。
沒想五年過去,他一也沒改。
陸承序聽著鮮活的語氣,心裡這才稍稍定了幾分,就方纔安靜的模樣實在他心裡犯怵,害怕在他不知的年歲裡,了不為人知的苦。
華春問他,“你方纔把他怎麼了?”
希這次過後,顧珒能長些教訓。
可惜陸承序關注之與不同,漆黑眼神紋不,“你很關心他?”
華春噎住。
“不許關心他,總之,這個人,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
這一次回去,華春便睡得不太踏實。
連著幾日夜裡做了同樣的夢。
夢裡濃濃暮雲好似天兵天將追在後傾滾,雨幕迷茫,被姨娘拉著深一腳淺一腳撲在泥濘裡,哥哥一手將拎起,夾在腰下,最後推著二人躲進山,自四下尋來些乾枝草藤堵住口。
那年也不過年方十二,卻生得一雙極為冷秀明凈的眸,熠熠生輝又堅若耀石,“春兒,哥哥引開追兵,你跟著姨娘去金陵,待哥哥逃,一定來金陵與你匯合,明白嗎?”
隔著被雨霧打的枯枝,甚至來不及辨他的眉眼,隻迷迷茫茫向他,被離別的恐懼與不安充滯,嚇得大哭,姨娘生怕哭聲惹來追兵,用勁捂住的。
猶記得那年最後定定看一眼,狠心拔離開。
往後的十多年,蹲遍金陵大街小巷,每一碼頭,每一塊顯眼的牌匾,每一條夜深人靜的街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隻盼著哥哥能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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