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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三月換沛兒一生安穩,值得。
哪怕他納妾,庶子也不可與嫡長子相提並論,以陸承序這拚命的乾勁,遲早能得個爵位,屆時沛兒一生榮華富貴便穩當了。
但這話,華春也沒信以為真,即便眼下陸承序沒有續娶的心思,久而久之,家裡長輩施,外頭同僚說項,或趕巧遇上閤眼緣的貴,他遲早會娶。
不過卻可藉由此事,握住陸承序的把柄。
華春飛快做出權衡,“,我答應你,但你必須給我寫個字據,否則我怕你將來食言。”
待將來陸承序議親之時,便可攜此字據,為沛兒爭取最大利益。
陸承序哪還有什麼不應的,迅速取來筆墨,華春親自為他研墨,轉眼,但見他龍飛舞寫下一行話,白紙黑字,蓋下私印,一氣嗬。
生怕遲一些,華春要後悔似的。
華春接過字據一瞧,眼前一黑,瞪他道,“你寫字據便是,何苦發此毒誓!”
那字據上明明白白寫著:若娶華春之外的第二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華春可不信他不會娶妻,唯恐誓言靈驗,害兒子年紀小小沒了爹。
將字據推回去,“你改!”
陸承序推回給,笑笑:“落子無悔!”
華春:“,再寫一張字據,三月後銀票兩訖,不得糾纏!”
陸承序笑意僵住,輕咳一聲,坐直了:“好…”
第19章
華春慢騰騰將兩張字據收好, 覷向他,“那我可事先說好,我隻陪沛兒, 旁的萬事不管。”事實上, 自華春拿定主意和離, 不僅沒應承過上房,也沒管過陸承序吃穿用度。
陸承序還能說什麼,自然是應好:“放心,陸府諸事有我擔著, 你不必顧慮。”
一切議妥,兩下裡都沉默下來。
男人握著已涼的茶盞,不知在想什麼,遲遲沒。
華春催道, “怎麼, 陸大人還不回去?”
陸承序回過神來, 緩緩起,掃了一眼這東次間, 目最後落在華春上, 神鬆弛靠在椅背, 眼神奕奕, 一副送客的姿態。
也對,他如今於暢春園而言,便是個“客”。
陸承序麵如常起,“夫人早些歇息。”
隨後繞出正房來到東廂房,先哄了一會兒小傢夥,陪著他寫了幾頁書,方回前院, 邁出穿堂時,約聽見院傳來兒子撒丫的呼喚,好似飛鳥投林般歡快,忍不住駐足,扭頭去,果然瞧見沛兒自東廂房廊廡往正廊奔去,一把撲進華春懷裡。
華春似乎習慣了兒子的莽莽撞撞,憐地了他發梢,將人牽進了屋。
燈華如練,陸承序一襲月白長袍,清清朗朗立在院外,就這般看著們掩好門廊,將歡聲笑語隔絕在,將他的目堵絕在外。
曾經手可及的那縷煙火氣,如今已遙不可。
凝立許久,陸承序抬了抬下顎,示意守門的婆子將穿堂門扉掩好,轉回了書房,坐在案後不知怎麼起了念頭,提筆寫下三字,予陸珍,“著府上工匠,將這三字刻牌匾,把‘暢春園’換下。”
華春這一夜睡得還算踏實,十多年都等了,不在乎多等三個月。
三月之期而已,轉瞬即過。
趁這段時日將那座宅子收拾乾凈,拿了分紅便可痛快離開。
人一旦不再以“賢妻良母”標榜自己,就如心破開了牢籠,一切變得敞亮,隨心所,甚至不用起早,茶水間時刻溫著朝食,吃了便可在院子裡沐浴朝。
院子裡多了十多個丫鬟婆子,有人負責清掃庭院,有人負責端茶送水,還有人打理花草,各司其職,井然有序。除了常嬤嬤外,陸承序又挑了一位嬤嬤來照顧沛兒,名喚魯嫂子。
魯嫂子的公公便是府上四大管家之一的魯管家,陸承序諸事皆是魯管家對接,魯管家算是老太爺留給他的心腹,華春進京後,為免妻子初來乍到人生不,便自魯家挑了一人來侍奉他們娘倆,魯嫂子過去一直在府上做采買,去年懷孕生下一個兒,將孩子養到一歲,重新進府當差,魯管家極為聰慧,曉得這陸府未來最有前景的是陸承序這一支,特意將兒媳婦使來侍奉華春。
魯嫂子熱能乾,通府人世故,在府各人脈又廣,恰好彌補慧嬤嬤與常嬤嬤的不足。
有坐鎮暢春園,華春很放心。
清晨,沛兒便由丫鬟嬤嬤帶著送去前院,再由慣侍奉他的小廝領著去學堂。
華春上午無事,作了一會兒畫,頃,聞得院外有靜,前去檢視,方知原先的“暢春園”三字,被換“留春堂”。
華春沒往旁想,隻扶頜打量,“這‘留春堂’三字比‘暢春園’更有詩意。”
接下來這三月,總不能日日窩在這留春堂不出,國公府四該轉轉還是要轉轉的,這不,睡了一覺神十足,華春再度往陶氏院子踱來。
今日日頭極好,陶氏院子裡幾盆心培育的紫開了,十幾盆花擺在院,一片姹紫嫣紅。
五江氏牽著兒來探陶氏,二人正在院子裡嘮嗑,見華春過來,更是歡喜不已。
“我瞧嫂嫂這是好了許多?”丫鬟端來一把圈椅,華春便挨著陶氏坐在另一側。
三人跟前擱著一高幾,擺上茶水瓜果與熱乎乎的羊。
陶氏見手裡暖爐都沒抱,將自己懷裡那個描金鏤空暖爐塞給,麵愧,“前個你來,正撞見我病得厲害,怠慢你了,恰好沛兒去了學堂,今日你與楠一道在我這用膳?”
華春正閑得無事,“那 我便不客氣了。”
江楠笑道,“三爺今日不回府用午膳麼?”
“不回了,你公公那邊有事,讓他幫忙去了。”
“那我也賴在這,討三嫂一頓午膳吃。”
江楠的小兒方纔三歲,穿著一的小子,圍繞那盆紫轉圈,笑聲咯吱咯吱與銅鈴一般,惹得三位憐不已。
華春也喜歡小孩兒,見險些跌倒,手扶了一把,江氏見狀笑道,“你別管,摔了便摔了,沒這般氣。”
陶氏看在眼裡,羨慕在心裡,與江氏道,“其實,你纔是真正的有福,兒雙全,丈夫又新中進士,不比那老八家的好?”
提起蘇氏,江氏便覺得晦氣,哼了一聲,“我是懶得與計較,我也瞧不上那輕狂樣!”
陶氏頷首,又與華春道,“不過,自上回你夫君教訓過後,近來可是安分不。”
“哪裡?”江氏急道,“對旁人一副賢良模樣,卻是暗地裡給我使絆子,怨我上回在榮華堂看笑話呢。”
陶氏忙問,“怎麼你了?”
江氏提起這茬,眼眶泛紅,又惱又,“嫂嫂當知我孃家弟弟借住在這府上讀書,平日用度也都在這,麼,總時不時要剋扣一些,氣得我呀…”
言罷聲淚俱下。
陶氏臉一沉,“欺人太甚。”
可又能怎樣,這府上連奴僕都是捧高踩低的,隻要大不差,私底下一些小事是能忍則忍,否則日日都有的鬧。
陶氏正要勸,不料華春卻十分看不下去,“你何必忍?你越忍,越覺著你好欺負!”
就拿與蘇氏來說,自那夜懟了蘇氏兩句後,蘇氏如今瞧著如老鼠見貓,不敢招惹。
說到底,人都是欺怕。
江氏聞言淚水猶盈,“可是我若真與鬧開,得罪老太太那頭,我兄弟恐就待不下去了。”
江氏孃家底並不弱,父親四品知州,家裡就弟弟一獨苗,窮則不窮,隻是盼著弟弟能科舉仕,又常聞華街一帶有文曲星照應,是以將人送過來借讀,也存了讓婿提點的意思。
江家自然不缺江公子吃穿用度,隻是這府上各房寄居的客人不,旁人家都在府上吃穿,憑什麼的弟弟要被另眼相待,不想弟弟為人瞧不起。
華春想了想,朝招耳,“你聽我一計!”覆在耳邊竊語數句。
江氏聞言破涕為笑,“果真可以?”
“試試。”華春朝眨眼。
江氏順了順口的惡氣,“趕明欺負我,我便這麼辦。”
陶氏在一旁聽了華春出謀劃策,笑盈盈了耳珠,“你倒是個鬼機靈,這麼聰明,可見在益州將底下人管得服服帖帖的,不如趕明陪我坐鎮戒律院,給我搭把手?”
國公府有諸多檔口,諸如銀庫,金銀房,針線房,廚房,采買房,外事房,藥房、戒律院等等,有些當口油水多,有些當口吃力不討好,譬如陶氏在府沒什麼地位,便被分到戒律院。
戒律院專事懲戒族不法行徑,糾察作犯科惡舉,上到主子,下到奴僕,但凡犯了事,皆由戒律院審查懲治,若哪房犯族規禮法者眾,則扣下當年分紅。這一條是老太爺在世定下的鐵律,合族稱贊,老太太也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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