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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春含笑安,“嬤嬤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你先去問問常嬤嬤何在,快些將沛兒帶來見我。”
丫鬟忙進忙出,收拾屋子,華春並不留意,隻獨自坐在堂屋四方桌旁,向開的門庭,等著兒子。
“娘,您讓沛兒好等,一月沒見娘親,沛兒想極了娘!”
四歲的孩子如春日的新竹,個子比同齡的孩子高,穿著一玉的小長袍,綢帶束發,端端正正站著,儼然一小大人,隻是小臉哭花了,卻努力憋住不哭,落在華春眼裡,懵懂可。
“是你爹爹親自教養你的嗎?”
“爹爹可有兇你?”
“怕爹爹嗎?”
華春笑了笑,沒再多問,轉將路上買的一匣點心拿出來,喂給兒子吃。
天漸漸地黑了,已是酉時,華春午膳沒用多,打算出來傳膳,這時慧嬤嬤過穿堂,沿著廊廡快步往這邊來,喜笑開地催,
陸承序回來了?
離著上一回見麵已過去了兩年,這些年一人撐起整個家宅,上有病重的婆母要侍奉,下有繁重的族務要料理,還有個半大的孩子日鬧騰,甚至還要張羅陸府在益州的人往來,遇事無人商議,遇難獨自扛著。
一個人活了千軍萬馬。
華春沉默片刻,囑咐慧嬤嬤留下照看兒子,帶了個丫鬟趕往垂花門。
華春在丫鬟的指引下,順著長廊來到花廳,步子剛落定,見前方有三人過穿堂而來。
七爺陸承序與八爺陸承德是雙胞同生,華春從未見過陸承德,至於那陸承序,也因分隔太久,五在腦海如眼前朦朧的暮煙早已模糊不堪。到底哪位是夫君,華春委實沒認出來,也沒功夫細認,念著那夫君南征北討,定是殫竭慮,不辭勞苦,略顯滄桑也不奇怪,是以對著先一步向前來的高大男子福了福,
正待給行禮的陸承德,聽了這聲“夫君”,不由愕住,嗓音清脆帶著幾分嫻,聽得他神思一晃,他夫人可從沒這般溫小意……意識到華春認錯人後,出幾分後知後覺的尷尬來。
華春愣了愣,並無半分認錯夫君的窘迫,從容順著他手指方向轉,對著那人再度施禮,
陸承序:“………”
暮裡,那道影步履緩慢朝前走來,步廊廡燈芒下,姿容既有文的清雋雍容,亦有武將的英武凜肅,令人過目難忘。
別看七哥與八哥是一對雙生子,模樣與氣度實則迥異,同樣的五在七哥臉上一筆不多一筆不,如渾然天,到了八哥便了幾分韻味,滿京城皆贊七哥為男子,八哥立在他旁隻是個陪襯,差別如此懸殊的二人,這七嫂嫂是如何認錯的?
七嫂嫂莫不是故意來氣人的吧!
他都不敢去看七哥臉,卻又按捺不住覷了一眼。
至於方纔那一茬,陸承序更未放在心上,從未見過八弟,認錯也不意外,盡管是唯一一個認錯的人。
陸承序抬袖朝一揖,四平八穩回,“夫人路上累。”
華春朝二人頷首,隨後與陸承序道,“時辰不早,嬤嬤已擺好晚膳,夫君可要隨我一同回後院用膳?”
“那八弟、九弟…”
華春不再多言,與陸承序一道往夏爽齋去。
待二人走遠,陸承德直起腰,忍不住打量一眼華春。
“常聽你誇贊嫂嫂,今日得見,果然不俗。”陸承德並非沒回過老家,隻因兩回去益州,恰巧撞上華春回金陵探親,未能打上照麵。
陸承嘉在益州侍奉過兩年,與華春稱得上稔。
陸承德反應過來他笑什麼,掄起手肘狠狠捅了他膛兩下,“我警告你,可要捂實了,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可千萬別你八嫂嫂知道!”
陸承嘉幸災樂禍,籠著袖大步往後院去,“愚弟絕對守口如瓶,絕對絕對!”
八蘇韻香還是打丫鬟口中得知了此事。
“可不是?”心腹丫鬟經蘇氏授意悄悄打聽華春靜,方纔躲在垂花門一角,目睹了整個經過,“那七一上來便盯著咱們姑爺喚夫君,可把姑爺喚的呀心神晃…”
丫鬟囁著不懷好意道,“估是見今日沒去迎,故意惡心唄。”
不待見華春自有緣故。
那顧家本是皇商出,隻因走了金陵守備太監的路子,捐了個,便了,這樣的人家給陸家提鞋都不配,老太太得知訊息,人給氣病了去,非要四老爺退親,可四老爺那是個最犟的子,認定顧家救了他命,非要華春不可,老太太拗不過他,把四老爺與四太太發配回益州,不許進京。
眼看陸承序步步高昇,年紀輕輕點任戶部侍郎,閣拜相指日可待,心裡自然不是滋味,偶爾對著陸承德也會生出些許埋怨,當然這還不是主因,最重要的是,華春是四房嫡長媳,丈夫眼下又是陸家頂梁柱,這一進京,豈不要從手裡將中饋奪過去?
“哼!”蘇氏麵上不以為然,“沒這個本事,這個家還是老太太做主,老太太不喜,不會讓當家,二來嘛…”蘇氏幽幽撥弄著手腕翠綠的玉鐲,冷笑道,“那襄王府的郡主還盯著陸承序呢,陸承序將撂在老家五年,可見心裡沒,這個七的位置坐得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