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理智與瘋狂------------------------------------------“要不試試再炸一次”，牆角的廢棄自動售貨機突然爆出劇烈響動，塑料蓋板砸在地上，嚇得林然噴了一口虛汗。緊接著，一隻手指上還纏著臟繃帶的男人踉蹌闖了出來，眼珠亂抖，嘴唇發白，像握著一條看不見的繩索。，警棍橫在臂彎，“注意！不是怪獸，這次是真人，還自帶主治醫生。”“媽呀，我還以為是超市會員回魂了。”陳小菲一邊往前擠一邊把醫藥包甩到背後，“隊長，您的冷笑話可以先暫停，病號優先。”，心裡飛速換算著“現在到底該吐槽，還是先拯救世界”。售貨機後，那個男人嘴裡斷續吐出幾句，“有吃的嗎？不，彆給我吃。有人跟著我，快、快關燈。他、他們瘋了。”。，聞聲抬頭。他手指微顫，眼裡倒映著電線和危機一同雜亂的色彩，“這人有點不太對。”“還用你說？明宇，這種時候你能不能順便修修人的邏輯係統？”林然扶額，逼自己笑出聲，“畢竟，我們這支小隊最多隻剩人味兒，喪失者聯盟還不敢收。”，神情一如廚房裡審視不合格土豆，“小夥子，你餓嗎？不過說真的，現在能吃的可能隻有老王藏在襪子裡的餅乾。”，頗為得意地比了個“禁止靠近”手勢，“先彆讓他亂動。我看這狀態，要不是瘋了，就是快瘋了。大家警惕點。”，手護住腦袋，像生怕自己的想法會被空氣偷走。他喃喃道：“你們不懂，那幫人。最後連自己名字都忘了。”，聲音隻剩下氣泡，“小菲，看你了，扁鵲模式，至少讓他知道我們還是人類。”，盯著男人眼睛看了三秒，翻出一支鎮定劑，“哥們，彆怕。我發誓我們不會搶你的晚餐，最多搶你的人生建議。”，像抓住稻草。高野小聲嘟囔：“你們不覺得這種場麵其實很像大號家庭聚餐嗎？每個人都想搶最後一隻雞翅，還冇人想管鍋裡到底煮了些什麼。”，“那下次安排高野做飯，隊長寫菜單，明宇修點燈，陳小菲負責餐後**搶救，批準。”，卻故作輕鬆，“我隻負責把鹹蛋加兩句段子。”他音調輕飄，卻感到手心和心臟一樣打滑。

王明宇收起電板，悄悄靠近林然，低聲道：“這個人不是普通倖存者。不是怪物，但他的思維像斷了網。”

隊伍幾個人都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高野掏出一小包鹽味扭扭餅乾，一半遞給男人，一半塞進嘴裡，淡定補充道：“大家都是人類，都會怕。隻是怕的內容不太一樣。”

男人安靜下來，不再亂抓，隻偶爾發出莫名笑聲。陳小菲仔細檢查了他的額頭和手臂，低聲報告：“冇太大外傷，主要是缺水、營養不良和精神刺激。算是失控早期，冇到徹底瘋癲。”

林然壓低嗓門，與眾人快速商議，“我們得弄清楚，現在城裡有多少這種‘斷線’情況，如果隻是一例，或許隻是餓瘋了。如果有一群，那麻煩比咱們身上的襪子洞還大。”

王明宇把自製的小型無線接收器塞進揹包，“據我分析，災變後城市裡信號斷成渣，精神崩盤的人比例肯定會飆升。”

蘇妍憋著笑，踢了踢林然的靴尖，“隊長，你不是開玩笑說過，‘世界末日其實就是互聯網斷開加冷笑話循環播報’？”

林然揚眉，強裝鎮定，“彆看這個笑話，真惡劣起來，你們會感激我不是病毒製造者。”

陳小菲嘿嘿一笑，左右看了看，“現在是討論人生，還是繼續拯救食品安全？我們還得決定，這個人是拉進隊伍，還是送他去彆的小隊。”

高野抓住男人的肩膀，如口令一樣發話，“先吃餅乾，彆說話。”

空氣裡瀰漫著餅乾和焦慮的混味。林然突然發現，隊伍的火光似乎變得不穩，大家分成兩小組，有的傾向把男人留下，有的則想遠離精神失控的隱患。

王明宇小聲嘟囔：“保持理智其實比水還難尋。我有設備，能試試讓他聊會天，排查有冇有感染因素。”

蘇妍乾脆坐到地上，“我隻看行動，不看錶現。這個世界已經瘋了，我們要不就學著更瘋，要不就死扛著清醒。”

陳小菲眨眨眼，“我提議，現場投票。這小隊如果連精神失控都不敢接納，下一步就該投票決定誰洗襪子了。”

高野舉手，“都瘋了纔是新常態，不如把他留下，好歹我們以後可以出書：‘末世瘋人院’，作者署名：六人組和他們的小瘋子。”

林然歎了口氣，強行把氣氛拉回幽默區，“那如果投票不通過，咱們就圍成一圈打‘末日誰是臥底’？”

一陣窸窣的笑聲，夾雜著緊張和脆弱的希望，盪漾在廢墟間。

最終，陳小菲拍板定案，“人留下，餅乾也分，但你負責以後每週講一個段子，或者分享一條瘋言瘋語，大家輪流試聽。”

男人茫然地應了一句，“隻要你們彆從我腦子裡偷名字。”

蘇妍站起身，拍了拍男人肩膀，明亮地笑了，“歡迎加入，不保證有正常人，但人人都能自嘲，精神衛生不包。”

高野揉著掌心的餅乾渣，看似無聊地說，“以後隻要不跟王明宇搶半夜起床修燈的活，就能活得比廢土上的蟑螂還自在。”

林然輕聲總結：“末日小隊的首要規則：瘋歸瘋，理智當飯吃。但記住，每天晚上必須開一次廢墟吐槽大會，否則連礦泉水都不疊加淨化。”

天空陰灰，陽光稀薄，卻在破裂的廢墟裡灑下一片細碎光點。

王明宇把收音設備調成低音播放，裡麵流淌著斷斷續續的人聲。倖存者的廣播，精神激盪的呢喃，還有這一群人的短暫笑聲。

隊伍再一次組成圓圈，廢墟旁的風呼嘯著吹走塵埃，卻冇能吹散相互攀附的希望。

遠處有腳步聲模糊傳來，像是更多倖存者的信號，也許帶著新的瘋狂，也許帶著新的理智。他們微微收緊揹包，彼此對視。

冇人再提分隊，冇人再爭論瘋與不瘋的界限。林然看看自己的鞋麵，嘿聲一笑，“荒野求生，有時候理智就像襪子洞一樣，越補越大。不過隻要有笑，還能來一場。”

話冇說完，王明宇舉起自製的收音器，指向遠方，隊伍的步伐重新聚攏，他們踏上通往下一個廢墟出口的小巷。

荒野的風裡，理智與瘋狂隨他們並行，各自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