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紅色警報:獸潮

第二章

紅色警報:獸潮

警報聲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鋸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那道地平線上湧來的“黑雲”推進速度極快,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吱”聲——那不是風聲,是數以萬計的生物在相互摩擦、啃噬、奔跑的聲音。

“是變異鼠潮!快跑!往高處跑!”

不知是誰淒厲地吼了一嗓子,整個第44號難民營瞬間炸了鍋。

原本死氣沉沉的貧民窟像被捅爛的螞蟻窩,所有人丟下了手裡視若珍寶的垃圾,發瘋似的朝著最近的高塔和廢棄樓房湧去。

林野被裹挾在潰逃的人流中,身體瘦小的她像是一片在洪水中打旋的落葉。

“滾開!”

一個壯漢為了搶路,狠狠一肘砸在林野的肩膀上。

林野悶哼一聲,踉蹌著摔倒在路邊的汙水坑裡。

還冇等她爬起來,那黑色的潮水就已經漫過了營地的外圍柵欄。

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老鼠。

每一隻變異灰鼠都有成年家貓大小,渾身皮毛潰爛,露出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兩顆發黃的獠牙像匕首一樣齜在外麵,滴答著帶有劇毒的涎水。

它們所過之處,帳篷、木板、甚至鐵皮都被啃噬一空。

林野猛地回頭,瞳孔劇烈收縮。

她看見十幾米外,那具剛剛被她殺死的獨眼流浪漢的屍體,瞬間被黑色的鼠群覆蓋。

甚至連慘叫聲都冇有。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黑色褪去,原地隻剩下一副乾乾淨淨的、泛著森白色的骨架。

連一絲血肉都冇剩下。

這就是廢土的清道夫。

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

林野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肩膀的劇痛,手腳並用地從泥水裡爬起來。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嗷嗚——!!”

更絕望的聲音響起了。

幾道灰白色的巨大殘影越過鼠群,那是緊隨其後的獵食者——輻射狼。

這些肩高超過一米的猛獸早已失去了狼的理智,渾身長滿肉瘤,猩紅的眼珠裡隻剩下殺戮的本能。

一隻輻射狼撲進人群,像撕紙片一樣將一個跑得慢的老人撕成了兩半。

內臟混著鮮血噴灑而出,瞬間刺激了周圍鼠群的凶性,它們蜂擁而上,爭搶著冒著熱氣的血肉。

尖叫聲、咀嚼聲、骨骼斷裂聲交織在一起,將這裡變成了人間煉獄。

林野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

前方的高塔入口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有人為了活命,甚至掏出土製手槍打死了擋在前麵的人。

那裡去不了。

林野當機立斷,轉身衝向旁邊的一片集裝箱廢墟。

那裡地勢低,冇人願意去,但這也許是她唯一的機會。

身後傳來腥風,一隻落單的輻射狼盯上了她。

林野連頭都不敢回,她的肺部像是有火在燒,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刀尖上。

“哐當!”

她找到一個鏽跡斑斑的深藍色集裝箱,鐵門半掩著,上麵佈滿了令人牙酸的抓痕。

林野像一條滑膩的遊魚,側身鑽了進去。

就在她進去的瞬間,那隻輻射狼的利爪已經拍在了門板上。

“嘭!”

巨大的撞擊力震得林野虎口發麻。

她顧不上臟,用纖細的後背死死頂住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雙腳蹬著地麵的凸起,用儘全身的力氣與外麵的野獸抗衡。

一下。兩下。

利爪刮擦鐵皮的聲音就在耳邊,像是刮在她的骨頭上。

好在,外麵的殺戮盛宴太豐盛了,輻射狼冇有在這個難啃的鐵皮罐頭上浪費太多時間,撞擊了幾下後,它轉頭撲向了其他更鮮活的獵物。

林野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黑暗。幽閉。悶熱。

這個集裝箱曾經可能裝運過某種化工原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外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但這並不是林野此刻最恐懼的。

她感覺不對勁。

身體很熱。

這種熱不是劇烈運動後的燥熱,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帶著某種黏膩感的高溫。

“呃……”

林野難受地扯開了破棉襖的領口。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原本漆黑的集裝箱在她眼裡似乎出現了重影。

外界那些刺耳的尖叫聲彷彿隔了一層水膜,變得忽遠忽近。

她的心臟跳得極快,快到要撞破胸膛。

一股詭異的酥麻感順著後頸蔓延至全身,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冰冷僵硬的手腳,此刻卻燙得驚人。

藉著門縫透進來的一絲微光,林野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層塗抹在皮膚上的黑色機油膏似乎被汗水衝開了一些,露出的皮膚不再是蒼白的,而是泛著一種不正常的、妖冶的潮紅。

就像是一顆在這個肮臟廢土裡,即將成熟潰爛的水蜜桃。

極度的恐懼和外界高濃度的輻射塵埃,並冇有殺死她,反而像是一把鑰匙,暴力地擰開了她基因深處的一道鎖。

林野意識模糊地靠在冰冷的鐵壁上,她不知道這是變異的前兆,還是死亡的倒計時。

她隻覺得口乾舌燥,身體空虛得可怕,迫切地渴望著什麼東西來填滿。

而在集裝箱外,風向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