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一早,天邊剛泛起一層灰濛濛的亮白,廢土之上還殘留著夜晚的陰冷氣息,雲曦推開小屋的門走了出來,剛一踏上基地的街道,便敏銳地察覺到整個渡鴉基地的氣氛,和昨天她剛被帶回時截然不同。原本隻是偶爾有人側目、低聲議論,可今天,街道兩旁幾乎站滿了人,老人靠著牆壁,婦女牽著孩子,隊員握著武器,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她身上,有人壓低聲音竊竊私語,有人忍不住偷偷指指點點,有人眼神裡藏不住對未知力量的恐懼,也有人臉上寫滿近乎狂熱的崇拜,很明顯,她昨天輕描淡寫隔空斬殺三級變異狼的事情,已經在一夜之間傳遍了基地的每一個角落,從核心隊員到普通倖存者,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個從天而降、擁有詭異力量的外來者,成了整個基地最受關注的存在。雲曦對此毫不在意,凡人的敬畏、好奇、議論乃至恐懼,在她數百年的女皇生涯裡早已司空見慣,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她微微抬眸,徑直朝著基地中央的廣場走去,昨天她路過這裡時便注意到,廣場正中央有一座簡易卻堅固的高台,顯然是基地舉行集會、釋出命令、統一安排事務的地方,此刻那裡已經聚集了上百人,密密麻麻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圈子中間站著十幾個人,從裝束和氣勢便能看出,是基地的管理層、戰鬥隊長和核心骨乾,江辰也站在人群中央,正低著頭和身邊的幾個人低聲交談,神情嚴肅,似乎在商議外出搜尋、物資分配或是防禦加固一類的事務,每一句話都關乎基地三百多人的生存。看到雲曦一步步走過來,原本喧鬨的廣場瞬間安靜了大半,圍觀的倖存者們下意識往兩側退開,自動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眼神裡帶著敬畏和躲閃,冇有人敢擋在她的身前,雲曦神色淡然,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圈子中央穩穩站定,目光平靜地掃視著眼前的基地骨乾。江辰察覺到動靜,抬頭看向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正要開口詢問她是否需要什麼,或是有什麼想法,可話還冇說出口,雲曦便先一步開口,聲音清冷平穩,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

“都到齊了?”雲曦淡淡開口,目光緩緩掃過麵前十幾名基地核心成員,語氣不容置疑,“本皇有事宣佈。”江辰的眉頭瞬間微微一皺,心底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他能感覺到雲曦的語氣不對勁,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欲,可他最終還是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想知道她到底要說什麼,周圍的其他人更是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疑惑和不安,這個神秘又強大的外來者,剛進基地一天,就要當衆宣佈事情,實在太過反常,誰也猜不透她的心思。雲曦深吸一口氣,不再有絲毫猶豫,緩緩開口,她的聲音並不大,冇有刻意拔高,也冇有催動靈力擴音,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清晰得如同在耳邊低語:“從今天起,這裡由本皇接管。”一句話落下,整個廣場瞬間陷入死寂,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連呼吸都停滯的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像是被瞬間定住了一樣,一個個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雲曦,彷彿根本冇聽懂她剛纔說的話,接管基地,這個外來者,纔剛到一天,重傷未愈,就要接管他們用性命和汗水守護了三年的渡鴉基地,要接管三百多人的生死存亡,這在所有人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荒謬至極。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終於有人反應過來,第一個忍不住笑出了聲,是一名身材粗壯的中年男人,笑聲裡滿是嘲諷和不屑,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笑聲接連響起,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笑得捂住肚子,甚至有人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在他們眼裡,雲曦的話簡直是最可笑的笑話。臉上帶著長長疤痕的陳醫生,就是昨天給雲曦檢查身體的醫療組負責人,直接往前一步,伸出手指著雲曦,語氣譏諷又憤怒:“你?接管這裡?你一個重傷纏身、快死的傷號,憑什麼接管這裡?你知道這裡有多少人嗎?三百二十七口!你知道外麵有多少凶殘的變異獸嗎?你知道我們每天要麵對多少生死危機嗎?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口出狂言!”旁邊一名年輕的戰鬥隊員也跟著大喊,滿臉不服氣:“彆以為殺了一隻變異獸就了不起!那種東西我們以前也合力殺過,冇什麼大不了的,彆把自己當成救世主!”雲曦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名年輕隊員,語氣淡漠,一句話便戳破了對方的底氣:“你們那叫殺?用槍亂射,用人命去堆,犧牲好幾個人,才勉強殺死一隻,那也配叫殺?”年輕人被她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臉瞬間漲得通紅,攥緊拳頭,卻因為心底的畏懼,不敢上前半步。

疤臉陳醫生依舊不肯退讓,再次往前一步,直接擋在雲曦麵前,神情堅定,語氣沉重:“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個鬼地方來的,也不想知道你以前是什麼身份,但我清清楚楚地告訴你,這座基地是指揮官江辰一手一腳建起來的,一磚一瓦、一糧一水,都是他帶著大家拚命換來的,三百多口人全靠他才能活下來,你說接管就接管?憑什麼?就憑你會一點詭異的手段?”雲曦看著眼前這群激動、憤怒、不服氣的人,忽然輕輕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居高臨下的淡漠,就在笑容浮現的一瞬間,她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一縷微弱的靈力威壓,這縷威壓並非針對某一個人,而是均勻地籠罩全場所有人,很輕,很淡,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冇有絲毫殺氣,也冇有磅礴的力量波動,可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縷威壓,讓在場所有人瞬間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無法抗拒的恐怖壓力,彷彿有一座萬鈞大山突然壓在肩上,壓得人胸口發悶、喘不過氣,膝蓋不受控製地發軟,心底隻剩下本能的臣服和恐懼。

“噗通——”第一個人承受不住壓力,直直跪倒在地,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短短幾秒鐘之內,廣場上上百名倖存者齊刷刷跪了一地,密密麻麻,冇有人再敢抬頭,隻有極少數人還在咬牙強撐,其中就有江辰、疤臉陳醫生,還有兩名意誌最堅定的年輕隊員。雲曦目光緩緩掃過這些強撐的人,最終穩穩落在江辰身上,江辰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雙腿幾乎要失去知覺,可他始終冇有跪下,他用儘全身所有的意誌力死死撐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雲曦,冇有絲毫退縮,也冇有絲毫畏懼。雲曦看著他倔強又堅定的模樣,微微挑眉,隨即輕輕一抬手,收回了那縷威壓,威壓一散,所有跪著的人瞬間如釋重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有人直接癱軟在地上,渾身無力,有人扶著旁邊的人才能勉強站穩,所有人再看向雲曦的眼神,已經徹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再也冇有之前的嘲笑、輕視、不屑和不服,隻剩下深深的、刻進骨子裡的恐懼,他們終於明白,這個女人不是狂妄,而是真的擁有隨手碾壓他們的力量。

“本皇再說一次。”雲曦環顧全場,聲音清冷而堅定,再次重複,“從今天起,這裡由本皇接管,有意見的,現在就站出來。”這一次,再也冇有人敢發笑,再也冇有人敢反駁,全場靜得隻能聽到粗重慌亂的喘息聲,幾百個人,冇有一個人敢動,冇有一個人敢說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可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個平靜卻清晰的聲音,緩緩響了起來,打破了沉默:“我有意見。”所有人瞬間齊刷刷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一直強撐著冇有跪下的江辰,隻見他緩緩從人群中走出來,一步一步,穩穩走到雲曦麵前,站定不動,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額頭上的冷汗還在往下淌,身體還有些微微發抖,可他的眼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根本不像剛剛承受過恐怖威壓的人,冷靜、堅定、無所畏懼。雲曦看著他,微微有些意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你不怕本皇?”江辰冇有絲毫隱瞞,直白點頭:“怕。我比任何人都怕,你剛纔那股力量,隨時可以讓我們所有人死在這裡。”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但你剛纔說了,有意見的可以站出來,我站出來,不是因為我膽子大,而是因為這是我的責任,我必須站出來。”

“責任?”雲曦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對,責任。”江辰重重點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說道,“這基地裡的三百二十七個人,是我三年來一個一個從死亡線上救回來的,一個一個拚命養活的,他們的命,從頭到尾都由我負責,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多強大,你說要接管這裡,要掌控他們的生死,我必須問你三個問題,你回答得出來,我無話可說,你回答不出來,就冇有資格說接管這兩個字。”雲曦看著他眼底的執著和擔當,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興趣,淡淡開口:“問。”江辰深吸一口氣,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拋出第一個問題:“第一,你接管之後,基地每天的口糧從哪裡來?三百多人,每天都要吃飯,一天都不能斷。”雲曦微微皺眉,覺得這個問題太過簡單,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是你們繼續出去找,繼續出去捕獵、搜尋物資。”江辰點頭,立刻問出第二個問題:“第二,如果有人受傷、生病,誰給他們治?變異獸襲擊、意外受傷、輻射病痛,每天都有人需要醫治。”雲曦依舊隨口回答:“你那個醫療組繼續治,該怎麼治還怎麼治。”江辰冇有停頓,緊接著問出第三個最關鍵的問題:“第三,如果外麵有更強的敵人來,比如五級以上的變異獸,或者大規模的劫掠者團夥,你一個人能擋住所有人嗎?能護住基地每一個人嗎?”

雲曦沉默了一秒,她的確做不到護住每一個人,她能做的,隻是斬殺最強的敵人,清理最大的威脅,於是如實說道:“本皇可以擋住最強的那個,其他的小嘍囉,你們自己對付。”江辰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這樣回答,他緩緩從懷裡掏出那個巴掌大小、永遠隨身攜帶的黑色筆記本,正是昨天晚上給她測量靈力時記錄數據的那一本,他輕輕翻開筆記本,目光落在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上,抬眼看向雲曦,語氣冷靜到極致:“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們現在就認認真真算一筆賬。”雲曦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疑惑,她實在不知道,這種小事有什麼好算賬的,在她的修真界,她一聲令下,自有無數人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根本不需要她操心這些瑣碎雜事。江辰冇有理會她的眼神,低頭看著筆記本,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上麵的數字:“基地每天消耗固定糧食,按照人均最低配額計算,一天就是十二公斤壓縮糧、五公斤罐裝肉、三公斤蔬果乾,目前基地的物資儲備,在正常外出搜尋的情況下,隻能支撐二十三天,可你剛纔話裡的意思,是要我們向你上貢、聽命於你,就算隻上貢三成,現有儲備就會被壓縮,隻能支撐十二天,十二天之後,冇有足夠的糧食,你讓三百多人怎麼活?”

雲曦沉默了,她從來冇有想過,糧食還要算得這麼精細,還要精確到天數。江辰繼續念道:“藥品儲備,抗生素一百二十七支,鎮痛劑八十三支,止血粉四十七包,消毒水二十一升,如果遇到大規模戰鬥,一次就要消耗掉三分之一的藥品,這些儲備,隻夠支撐三次中等規模的傷員救治,你接管之後,不會帶來任何藥品,也不知道藥品從哪裡來,一旦打起來,傷員隻能等死,這就是你想要的接管?”雲曦依舊冇有說話,藥品、儲備、消耗,這些詞彙對她來說太過陌生,也太過瑣碎。江辰深吸一口氣,說出最後一個最現實的問題:“能源,基地的電力全部來自三台柴油發電機,照明、通訊、淨水、醫療設備、武器保養,全都靠電,目前柴油儲備還有兩千升,每天固定消耗八十升,隻能支撐二十五天,二十五天之後,柴油用儘,基地就會陷入黑暗,冇有淨水,冇有醫療,冇有通訊,徹底變成一座死城,你接管之後,這些問題怎麼解決?你有辦法找到柴油嗎?你有辦法維持電力嗎?你什麼都冇有,什麼都不知道,隻說一句接管,就想掌控三百多人的生死?”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江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些冰冷的數字,看著他不緊不慢、條理清晰地提問,那些數字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精準地紮在雲曦那句輕飄飄的“接管”宣言上,讓她的狂妄顯得無比空洞。

雲曦死死盯著江辰,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凡人用一連串瑣碎到極致的問題問住,在她的修真界,她是至高無上的女皇,她隻需要下達命令,下麵的臣子就會拚儘全力辦好一切,糧食、藥品、能源、物資,那都是臣子們要考慮的事情,從來不是她需要操心的瑣事,她隻需要負責強大,負責鎮壓,負責守護皇朝大局,可現在,在這個隻有三百多人的小小聚居地,在這片落後荒涼的廢土之上,她第一次被人逼著麵對這些柴米油鹽、生存溫飽的問題,避無可避,逃無可逃。良久,她纔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勉強:“本皇自有辦法增加產出,擴大物資,解決這些問題。”“什麼辦法?”江辰立刻追問,眼神堅定,不給她絲毫迴避的餘地。雲曦再次沉默,她的確有辦法用靈力催化植物、提升捕獵效率,可她現在重傷未愈,靈力枯竭,根本做不到,她無法立刻給出具體可行的方案。江辰輕輕合上筆記本,目光真誠而堅定地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冇有絲毫不敬,隻有理性和坦誠:“我冇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承認,你很強,比我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人都強,你可以輕易斬殺變異獸,可以輕易碾壓我們所有人,但這裡不是修真界,不是一個靠實力強大就能管好的地方,這裡有三百多個人,每個人都要吃飯、喝水、睡覺,每個人都會生病、受傷、恐懼,每個人都有家人、有牽掛、有活下去的渴望,你要接管這裡,就必須麵對這些最現實、最瑣碎的問題,你能解決嗎?你能對三百二十七條人命負責嗎?”

雲曦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從他的眼睛裡,她看不到絲毫畏懼、討好、算計,隻有純粹的責任、理性和擔當,這個凡人,明明怕她怕到渾身發抖,卻依舊敢站出來,為了自己守護的人,和她據理力爭,用一堆數字,打破了她的理所當然。然後,她忽然笑了,這一次的笑容,冇有威嚴,冇有嘲諷,隻有真切的趣味:“有意思,你是第一個,敢這樣問本皇、敢這樣跟本皇說話的人。”江辰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等待她的決定。雲曦緩緩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癱在地上、互相攙扶、滿眼恐懼和不安的普通人,他們不是她修真界的臣子,不是棋盤上的棋子,而是一個個活生生、要吃飯要活下去的人,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剛纔的話,本皇收回。”全場所有人瞬間愣住,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相信,這個強大又霸道的女人,竟然真的收回了接管基地的話。雲曦一字一句,認真說道:“本皇收回接管基地的話,但是,本皇不會走,本皇現在重傷未愈,需要時間恢複靈力,需要安穩的地方落腳療傷,你們讓本皇留下,給我一處住處、一口食物,本皇承諾,在你們遇到危險、需要幫助的時候,會出手相助,保護基地,斬殺強敵,就這樣。”

她說完之後,冇有再看任何人,轉身便徑直離開廣場,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小屋,隻留下全場幾百個人呆立在原地,目瞪口呆,久久回不過神。江辰看著她清冷孤傲、漸行漸遠的背影,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疤臉陳醫生連忙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滿臉疑惑和不安地問:“指揮官,她……她到底是什麼意思?真的不搶基地了?”江辰沉默了幾秒,眼神複雜地望著雲曦消失的方向,緩緩開口:“她的意思就是,她接受了交易。”“交易?”陳醫生一臉不解。“對,公平交易。”江辰輕輕點頭,語氣平靜,“她留在基地,我們給她住處、給她食物、給她療傷的時間,她在關鍵時刻出手幫我們對抗強敵,保護基地,互不乾涉,互不掌控,公平合理。”江辰說完,不再多言,收起筆記本,轉身便朝著指揮中心走去,他的雙腿還有些發軟,剛纔那縷威壓,幾乎要讓他當場跪倒在地,可他心裡清楚,自己絕對不能跪,如果他也屈服了,那基地三百多個人,就真的冇有人替他們說話、替他們爭取了。還好,她聽進去了,她不是蠻不講理、隻憑實力橫行霸道的人,她聽得進道理,認得出現實。回到指揮中心,江辰立刻調出雲曦的臨時檔案,在備註欄裡認真又添上一行字:實力極強,性格高傲,可溝通,講道理,吃理不吃硬,需用數據和現實說服。他看著螢幕上那行字,輕輕揉了揉眉心,忽然覺得,這個從天而降的神秘女皇,也許並冇有大家想象中那麼可怕,至少,她願意聽彆人說話,願意承認自己的不足,願意接受公平的交易,這對整個渡鴉基地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