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一線天峽穀那場九死一生的伏擊戰結束,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在基地醫療組精心照料和江辰不間斷的看護下,雲曦斷裂的肋骨逐漸癒合,內臟的震傷也慢慢平複,耗儘的靈力在靜心休養中緩緩迴流,身體狀態恢複得遠比預想中更快。這天清晨,她終於能穩穩地掀開被褥,雙腳落地,獨自下床走動,不再需要旁人攙扶,也不再被胸口的劇痛牽製動作。
當雲曦推開醫療室那扇斑駁的木門,踏入基地核心區域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她微微怔住。短短三天時間,整個渡鴉基地彷彿脫胎換骨,處處都是忙碌而鮮活的身影,空氣中不再是往日緊繃的肅殺氣息,取而代之的是煙火氣與希望交織的暖意。基地空地上,幾名手藝嫻熟的隊員正小心翼翼處理岩甲巨蜥那張堅硬無比的鱗甲,用特製工具打磨、鞣製,每一片鱗甲都將被製成抵禦變異獸攻擊的頂級護甲;另一側,粗壯的獸骨被整齊切割、打磨,即將鍛造成比原有鐵器鋒利數倍的近戰武器;臨時搭建的醃製區裡,婦女們正將切好的獸肉抹上鹽巴與香料,一排排懸掛起來,足夠三百多人安穩度過漫長的荒年。
更讓雲曦心頭一暖的是,每一個路過她身邊的人,都會主動停下腳步,麵帶真誠的笑容向她問好,眼神裡再也冇有最初的恐懼、疏離與警惕,隻剩下發自內心的感激、敬重與親近。曾經,她是來自陌生世界、力量莫測的“異類”,是眾人不敢靠近的神秘強者;而現在,她是憑一己之力斬殺六級凶獸、守護整個基地的英雄,是三百多名倖存者最信賴的守護者。
“雲曦姐!雲曦姐!”
一聲清脆稚嫩的呼喊從人群中傳來,一個紮著小辮、臉上沾著些許塵土的小女孩掙脫母親的手,邁著小短腿飛快跑到雲曦麵前,伸出臟兮兮的小手,輕輕拉住了雲曦的指尖。小女孩約莫六七歲的年紀,臉蛋圓圓的,眼睛亮得像廢土上空難得一見的星辰,充滿了天真與崇拜。
“謝謝你殺了那個吃人的大怪物!我媽媽說,你是保護我們的大英雄!”小女孩仰著小臉,語氣稚嫩卻無比認真。
雲曦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柔軟得一塌糊塗。她緩緩蹲下身,儘量放低身姿,與小女孩平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對方柔軟的頭頂,動作溫柔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在她曾經的世界裡,她是高高在上、萬人敬畏的女皇,身邊隻有俯首稱臣的臣子與勾心鬥角的對手,從未有過這樣純粹直白的親近與依賴。
“你叫什麼名字?”雲曦輕聲問道,聲音溫和得不像平時的自己。
“我叫小果!水果的果!”小女孩立刻大聲回答,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小果,很好聽的名字。”雲曦微微點頭,目光溫柔,“你的媽媽在哪裡?怎麼一個人跑過來了?”
小果立刻抬起小手,指向不遠處正在切割獸肉的婦女,語氣雀躍:“媽媽在那邊幫忙!她說今天晚上能吃好多好多肉,是大怪物的肉,吃了就能長得壯壯的,不怕壞野獸啦!”
雲曦看著小女孩開心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這是她來到這個廢土世界後,最輕鬆、最真切的笑容,冇有皇權的偽裝,冇有戰鬥的淩厲,隻是為一個孩子的單純快樂而笑。她輕輕拍了拍小果的手背,讓她回到母親身邊,隨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朝著基地最核心的指揮中心走去。她知道,江辰一定在那裡,忙著處理戰後的所有事宜,忙著規劃基地接下來的生存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