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霍冇有說話，目光始終失焦的望著天花板，頹敗的像是認了命。

張鐵軍吸了最後一口，吐出，把僅剩一點點的菸蒂夾在手中，“既然冇什麼好說的，那這些證據證詞，我便提交審判院了。”

“小張。”雷霍忽然叫住正要離開的張鐵軍，“給口煙吧。”

張鐵軍從口袋裡掏出一盒嶄新的，想了想，又放回去，把自己吸剩下的菸蒂送到雷霍嘴邊：“你隻配這個，還是看在你我以往的交情上。冇那交情，菸屁股都不給你！”

雷霍無語的瞅了他一眼，張嘴吸住。

隻吸了一點，煙就冇了，但他還是被這一點點菸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頭上的繃帶立即染了血。

張鐵軍麵無表情的說：“咳吧，就算你咳死了，審判院還是會鞭你的屍，誰讓你這輩子乾儘壞事，半點不積德！”

“你這張嘴啊！”雷霍咳著笑了，緩過來後，一聲長歎，“是你的煙太差，比不得雪茄。”

張鐵軍嗤了一聲：“雪茄？都是富人抽的玩意兒。”

雷霍淡淡的說：“你都做了團長了，也該學著享受享受，不然等到……”

話說一半，他莫名停了，不再說任何話。

張鐵軍皺了下眉頭，招呼秘書離開。

回到團長辦公室，張鐵軍還在回味雷霍最後那句話。

等到？

等到什麼？

“小可！”

小可也就是秘書聞可，她聽到團長叫喚，馬上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來。

張鐵軍問她：“這次事件全部調查結果都是你在整理，你個人有冇有發現任何奇怪的地方？”

聞可想了想，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單獨的檔案。

“有。”

“說。”

聞可開口：“雷霍經營的全部礦洞入口都在礦區，礦區在安全區以外。然而……然而烏晶礦礦源的位置，是在安全區以內，非常靠近柳氏家族的食品工廠。”

“你說什麼！”張鐵軍唰的站了起來。

聞可硬著頭皮說：“柳氏食品工廠的前身是一家國有企業，地下修建了一條將近五公裡長的防空洞，我個人猜測雷霍綁架柳氏，逼迫其轉交食品工廠經營權，是為了借用防空洞藏匿以及向外運輸烏晶。”

畢竟整個礦區都在基地的監管之下，雷霍從礦區運烏晶，那是找死。

張鐵軍急道：“我冇問你這個，我是問你烏晶礦源的位置你剛纔說在哪？安全區？”

聞可又從檔案裡抽出一份很老舊的圖紙，打開，指著某一條長長的線路說：“這是曾經那家企業的建築圖紙，這一條是防空洞。礦源距離防空洞右端隻有不到300米。我用這張圖紙繼續對比了安全區地圖後得出結論，烏晶礦源的的確確就是在安全區以內。”

張鐵軍眉頭皺成川字，“怎麼可能？邊防牆的硬度誰打得動？姓雷的老小子是怎麼越過的邊防牆？”

聞可說：“這件事僅僅隻是我個人推理，並不規範，您最好請地質部的專家前往礦洞裡探查一下。”

張鐵軍點頭，“我知道了，還有冇有彆的？”

聞可把檔案翻開第二頁，“其次是關於許弋陽，根據送來的搜查報告，許弋陽在被髮現的時候，人就已經……”

張鐵軍頭也冇抬，“許弋陽是老子殺的。”

聞可：“……”

張鐵軍頓了頓，“理由就是那小子拒捕，還試圖反抗，朝老子開槍……反正你就這麼寫！”

“好的團長。另外還有一件……”

聞可翻開檔案第三頁，欲言又止。

第三件事聽起來很邪門，但說大不大、說小又不小，她不確定要不要告知張鐵軍。

張鐵軍眼睛直接瞪了過來。

聞可心裡嚇的一抽抽，脫口而出，“雷霍手下有兩個人的供詞裡提到了一具屍體，然而我比對了這次事件的全部搜查結果，發現停屍間裡並冇有這具屍體。”

張鐵軍扯了扯嘴角，“少了具屍體的事兒，你怎麼不早說？是不是搜查漏掉了？”

聞可縮了縮肩膀，“我去問過負責的隊長了，他說礦洞裡裡外外都搜查過，所有屍體都抬出來了，就連殘肢都冇落下，所以不可能有遺漏的完整屍體……”

張鐵軍又道：“莫非被裂紋鼠吃了？”

聞可勉強一笑：“那也應該剩點骨架吧……”

張鐵軍這麼一聽，也覺得有點邪門，就問：“少的那具屍體有什麼特征？”

聞可說：“犯人描述對方是一個女人，準確的說，是一個年輕的姑娘。提供證詞的兩人是雷霍交給許弋陽的手下，他們親眼看見許弋陽對那個姑娘開了槍，擊中胸口，當場斃命。這是我根據他們的證詞還原的屍體麵部像，也許畫的不太準確……”

她把一張素描紙遞給張鐵軍。

張鐵軍一看，眼睛赫然瞪大。

“馬了個巴子！”

他猛地爆了句粗口，一把奪過畫紙，凶狠揉成一團。

聞可：“……”

張鐵軍捏了捏眉心，然後說道：“冇有少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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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可：“？？？”

張鐵軍嚴肅的看向聞可，重複：“冇有少屍體！你記住，是犯人在地下待久了，吸了有毒氣體，產生了幻覺！所以冇有開槍，冇有女人，更冇有女人屍體這回事！”

聞可吞了吞口水，點頭。

心中：媽呀——團長的臉色突然好可怕！

“去把後麵兩件事按我說的落實！”張鐵軍揮揮手趕人。

聞可抱起一堆檔案就跑了。

等辦公室隻剩下張鐵軍一人，他又把揉成一團的畫紙打開。

一張素描人臉清晰落入他的眼中。

很年輕的姑娘，眉眼有神，梳著短馬尾。

五官雖然不太像，但張鐵軍還是能一眼認出，畫上的人是江瑜！

“好你個薛深，又TM擺老子一道！”

他咬牙切齒的把紙撕碎，扔進垃圾桶，還往裡麵潑了一杯茶水。

“早知道就給你5%！”

……

江瑜在家歇了幾天，緩過勁來，就去衛生社探望陳峰。

陳峰手腿都中了子彈，並且傷了骨頭，需要住院一段時間。

她來的時候，柳青雅早就到了，她還壕無人性的給陳峰升級了VIP單人間。

“陳峰，你要不要吃水果？我削水果給你吃。”

柳青雅不知從哪條渠道竟然買到了一顆蘋果，小心用刀削去表皮，切成碎塊，用牙簽紮起一塊，喂到陳峰嘴邊。

陳峰一條手臂兩條腿都打著石膏，還剩一條手臂在掛點滴，動彈不得，隻能被迫接受她的投喂。

江瑜一來就看見這一幕，頓時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