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江瑜可以直接把人趕走，可她就是忍不住想看清這個小孩，想瞭解她的本性究竟敗壞到了哪種程度！

以此來祭奠上輩子愚蠢的自己！

“你以前……”周涵露六歲的腦袋浮現回憶，以前的江瑜會熱情讓她進屋，給她好吃的，還會把糧食送給她媽。

而不像現在這樣，臉上在笑，卻不再親切。

她變了！

而且，正是因為她變了，不再給她媽糧食，所以她媽纔會生氣打她！

對，自己現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變了！

可她為什麼要變！

她還是像原來一樣不好嗎？

周涵露一下子想通了什麼，惡狠狠的瞪了江瑜一眼，又收回。

“小魚姐，要不你給我一點糧食，我把糧食帶回去，我媽就不會送我去乾活了。”

周涵露理所當然的提要求，也認為江瑜肯定不會拒絕，畢竟自己日子不好過都是她造成的。

隻可惜，事實上，江瑜一下就給氣笑了。“周涵露，我家的糧食是我和我哥的，不可能給你。你雖然年紀小，但也該懂點事兒，趁早自食其力，彆老想著占人便宜。”

然而周涵露隻聽完前半句，就氣得不行，露出凶狠：“憑什麼！你家明明有一櫃子糧食，你憑什麼一點都不給我！”

她故意叫的很大聲，想讓周圍鄰居都聽見，想著這樣就會有人出來給她撐腰。

江瑜眼神一冷，提高音調：“首先，我家根本冇有那麼多糧食。其次，我跟你非親非故，憑什麼接濟你！周涵露，滾回家去，彆在我家門口要飯！”

周涵露被嗬斥的後退半步，可她還是不甘心，“你撒謊，我都看見了！”

“要不你再看看呢？”江瑜側了身，大方的讓她檢視屋裡。

周涵露立即賊頭賊腦的朝屋裡探，想找到那個裝滿糧食的大櫃子。

隻要找到了，她就能向她爸媽證明她冇有撒謊。

隻可惜，屋裡一覽無餘，根本冇有什麼大櫃子。

“怎麼會冇有？是不是你藏起來了！”

“我家就那麼點地方，我能藏哪？”

“我不管，你肯定藏起來了！”周涵露開始撒嬌耍潑，“你就是藏起來了！你故意的，你不想給我糧食才藏起來的，江小魚，你壞，你這個壞女人……”

砰！

一塊瓦片砸到周涵露的腳邊，劇烈破碎。

薛深從屋裡瞪向門外的小女孩，眼神冷如刀鋒：“嘴巴放乾淨，不然把你牙打掉！”

周涵露被嚇住，嘴巴顫顫的再也說不出一個字，緊跟著撒腿跑了。

江瑜抿著笑關上門，經過薛深旁邊，扭了下頭：“深哥，你剛纔瞪眼的樣子，挺像閻王。”

薛深有些無語，“不喜歡的人直接趕走，你何必跟她說那麼多廢話，還任由她罵你？”

“好的深哥，我下次就這麼做。”

江瑜嘻嘻一笑，快速鑽進自己被窩，躺好閉眼。

薛深：“……”

不是，她就這麼睡了？

不繼續剛纔……剛纔……

算了。

可能是女孩子大了，喜歡臭美了吧。

不過她……

確實挺漂亮。

薛深熄了爐子，摸黑爬上自己的床。

他盯著黑暗看了一會兒，直到耳畔傳來一陣輕微且平緩的呼吸聲，才閉了眼，伴著聲音入眠。

工廠打工，枯燥且乏味。

可江瑜卻把打工當成了手速鍛鍊，每天都乾勁十足。

從第二天開始，她的達標率就遠遠超標，並且每日都在重新整理新紀錄。

她所在小組的組長，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極有活力的姑娘，每天下班前都要當眾表揚她一番，並讓其他人都跟著學習一下年輕人的精神麵貌，彆總做混日子的老油子。

江瑜獲得了小組長的青睞，作為曾經的優秀老員工張秀媖自然就心存不滿了。

不僅帶頭孤立江瑜，還經常對她冷言冷語。

這天下班，張秀媖突然攔住江瑜。

江瑜笑意隨和，“張姐，你有什麼事嗎？”

張秀媖把這幾日積累的不滿一口氣發泄出來，語氣帶出一股尖銳，“江瑜，你纔剛進廠，到底懂不懂規矩！”

這話倒把江瑜問糊塗了，“廠裡打工還有什麼規矩？不就是多勞多得嗎？張姐，這話還是我來的第一天，你親口說的。”

張秀媖一噎，越發覺得江瑜就是故意的，明知故問！“就算我說過，但你不知道適可而止嗎？你這麼積極圖表現，是想表現給誰看？小小年紀，心眼子賊多！”

江瑜這下聽明白了，感情張秀媖是覺得自己搶了她的風頭，來警告的。

好笑。

江瑜冷笑了下，直接反擊：“張姐，你要是覺得我乾活太積極了，影響到了你的前途，你完全可以比我更積極。你又不是不知道，廠裡的下班時間並不是死的，更不限製工人加班。你與其找我麻煩，不如自己多努力一下，彆把勁用錯了地方。好了，我要回家了，麻煩讓讓。”

張秀媖一下子被堵的無話可說，隻能看著江瑜離開，心裡難受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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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肯定不會承認是自己不夠努力，隻會固執的認定江瑜針對她。

“小賤蹄子！”

她氣的跺腳，一路罵罵咧咧的回去。

回到家，丈夫還在礦上加班，她弟弟張秀俊則是叫了好幾個同樣不務正業的二溜子，一群人擠在她的家裡打撲克牌。

地上是散落的到處都是的壓縮餅乾包裝紙，以及餅乾碎屑。

爐子是滅的，連一壺熱水都冇有。

“一對二，要不要！J，管的起嗎？三帶一，敢管？我王炸！贏了！你們趕緊的，交煙，交餅乾！”

張秀俊嘴上叼著菸頭，用力甩出一把牌，好不意氣風發。

“哎！你這牌也忒好了，你小子冇有出老千了吧？”

“欠著，先欠著！”

“張姐回來了！”

狐朋狗友看見張秀媖進了屋，連忙丟下牌一鬨而散，順便把輸的牌給賴掉。

張秀俊也不攔著，笑容滿麵把牌洗好，裝進盒子裡，準備下次在玩。

“姐，快做飯，我餓了。”

張秀媖嗯了一聲，點燃爐子燒火。

張秀俊藉著爐子裡的火，把菸頭點燃，暢快的吸了一口。

“李亮的煙不錯，下次我得多贏他幾根。”

張秀媖對於弟弟這副好吃懶做的樣子，有火，但是發不出來。溫和勸道：“阿俊，你以後彆把人叫來屋裡打牌了，要是被你姐夫看見，他肯定要大發脾氣，趕你出去！”

“他今天不是加班嗎？姐，你放心，我心裡有數。”張秀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眯眼吞雲吐霧，完全無視一地的垃圾碎屑。

張秀媖把壓縮餅乾煮上，又拿起掃帚掃地。

晚飯快煮好的時候，張秀媖的丈夫才下班回來。

一進屋，王大沖隱約聞到一些煙味，眉頭狠狠擰起。

“回來了，怎麼一回來就板著個臉，給誰看呢？過來吃飯。”張秀媖給丈夫盛上一碗。桌子旁邊，張秀俊已經在吸溜的喝了。

王大沖疲憊的放下包，來桌邊坐下，喝了一口湯水，開口：“秀俊也該成家了吧？我工友認識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