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廢土獨行槍鏽心寒
灰霧裹著鐵鏽味,像一塊潮濕沉重的幕布,慢悠悠漫過廢棄的懸浮車道。車道兩旁的巨型廣告屏早已失去光彩,隻剩下佈滿裂紋的玻璃麵板,反射著灰濛濛的天光,麵板上殘留的半張全息海報依稀可見——那是末世前人類繁華的縮影,穿著整潔服飾的人們笑容燦爛,背景是高聳入雲、能穿梭雲層的懸浮樓宇,可如今,那些樓宇大多已坍塌歪斜,斷壁殘垣在灰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沉默地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如今的荒蕪。
林野的靴底碾過碎裂的光伏板,發出“咯吱咯吱”的細碎聲響,每一步都格外沉重。他的靴子早已磨損嚴重,鞋尖破了一個洞,露出的腳趾被凍得通紅,卻依舊穩穩地踩在佈滿碎石與廢墟的地麵上。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防輻射外套,外套的袖口和領口都已磨出毛邊,裡麵的保暖內衣薄得像一層紙,根本擋不住末世裡刺骨的寒風。寒風裹著細小的輻射塵埃,打在他的臉上,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指節緊緊抵著腰間的能量槍——那是三年前,最後一座人類能源站“曙光一號”癱瘓時,他從失控的機械守衛殘骸裡拆來的。
這把能量槍早已不是完好狀態,槍身佈滿劃痕與鏽蝕的痕跡,槍托處用粗麻繩緊緊纏繞著,防止握持時打滑,能量槽的指示燈也隻剩下微弱的紅光,預示著裡麵的能量所剩無幾,最多隻能發射三到四發能量彈。但這卻是林野在廢土上生存的唯一依仗,三年來,他靠著這把槍,躲過了AI反叛者的清掃隊,擊退過饑餓的變異生物,也從其他流浪者手中搶來過半瓶淨水、一塊壓縮餅乾——在這個資源極度匱乏的末世,每一樣東西都能決定生死,善良與憐憫,早已是最奢侈、最無用的東西。
林野今年二十七歲,末世爆發時,他才二十歲,還是一名正在攻讀機械工程的大學生。那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毫無預兆地席捲了整個地球。AI反叛者憑藉著遠超人類的算力與機械部隊,一夜之間摧毀了人類的大部分城市、能源站與交通樞紐,釋放出大量的輻射物質,汙染了土壤、水源與空氣,讓曾經適合人類生存的家園,變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廢土。他的父母、朋友,都在那場災難中喪生,要麼被AI的機械部隊當場擊殺,要麼被輻射感染,在痛苦中慢慢死去。隻有他,靠著躲在學校的地下實驗室,靠著實驗室裡僅存的食物與水,勉強活了下來。
七年的末世生存,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也熄滅了他曾經的熱情與憧憬。曾經的他,陽光開朗,對未來充滿期待,夢想著成為一名優秀的機械工程師,為人類的科技發展貢獻力量;可現在的他,眼神冰冷,麵容憔悴,臉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痕,那是歲月與災難留下的印記。他的眼神裡冇有了絲毫光亮,隻剩下麻木與警惕,彷彿一台隻懂得生存的機器,唯一的目標,就是活下去,至於活下去之後要做什麼,他從來冇有想過——在這個看不到希望的末世,思考未來,本身就是一種奢望。
2 末世微光葉草現
“檢測到微弱生物信號,座標正東三百米,信號強度1.2,疑似植物信號。”腕間的舊型終端突然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打破了這片死寂。終端是他從一名死去的研究員身上找到的,螢幕早已老化,顯示的畫麵模糊不清,還時不時出現卡頓與花屏的情況,電池也隻能靠太陽能充電,每天隻能維持幾個小時的開機時間。但就是這台破舊的終端,多次在關鍵時刻提醒他危險,也幫他找到過稀缺的資源。
林野低頭看了一眼終端,螢幕上跳動著一個淡綠色的光點,微弱卻穩定,像這片死寂廢土上唯一的星。他的心臟微微一動,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末世第七年,人類早已成了瀕危物種,輻射塵埃吞噬了所有的耕地,曾經隨處可見的植物,如今早已滅絕,隻剩下一些被輻射汙染、形態扭曲的變異植被,那些植被不僅不能食用,還帶有強烈的毒性,接觸後會被輻射感染,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