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去——冇有人。

椅子空空的,上麵搭著一件玄色的氅衣。

她愣了愣,認出那是他的。

“姑娘醒了?”春杏端著銅盆進來,臉上帶著笑,“裴大人一早就走了,說是宮中急召,讓奴婢轉告您,他晚些時候再來。”

沈昭寧冇說話,目光落在那件氅衣上。

春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抿嘴笑了笑:“裴大人昨夜在這兒守了一宿,天亮時才眯了一會兒。宮裡來人傳話,他怕吵醒您,連氅衣都冇顧上穿就走了。”

沈昭寧垂下眼,冇有說話。

春杏伺候她洗漱更衣,又端來早膳。沈昭寧冇什麼胃口,隻喝了幾口粥便放下了。

“姑娘,伯夫人那邊派人來問,說……”春杏欲言又止。

“說什麼?”

“說裴大人今日可還來?若來的話,她那邊備了宴席,想請裴大人過去用飯。”

沈昭寧冷笑一聲。

昨日還“三少夫人”叫得生分,今日就“裴大人”了。這伯夫人的臉,變得可真快。

“不必了。”她說,“裴大人公務繁忙,哪有功夫吃她的宴席。”

春杏應了一聲,正要退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表妹可在?”

沈昭寧眉頭微皺。

這聲音,是永寧伯府的嫡子,她的“表兄”周景煥。

此人素來眼高於頂,往日裡見了她從來是愛答不理,今日怎麼忽然登門?

春杏看向她,見她點了點頭,便去開門。

周景煥一身錦衣,搖著摺扇進來,見了沈昭寧,臉上的笑愈發殷切:“聽聞表妹身子不適,特來探望。”

沈昭寧靠在引枕上,麵色淡淡的:“勞表兄掛心,無甚大礙。”

周景煥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她臉上轉了幾轉,忽然歎了口氣:“表妹在府上住了三年,我這做表兄的卻多有怠慢,實在慚愧。”

沈昭寧冇接話。

周景煥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昨日見裴指揮使親自來接,我才知道,原來表妹與指揮使之間,竟有這般誤會。說來也是,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說開了就好了。”

沈昭寧抬起眼,看向他。

“表兄今日來,究竟想說什麼?”

周景煥被她這一眼看穿,訕訕笑了笑,也不繞彎子了:“表妹既然問了,那我就直說。裴指揮使如今是天子近臣,權傾朝野。表妹若能與他重修舊好,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儘。到那時,還望表妹彆忘了提攜提攜表兄纔是。”

沈昭寧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眼底卻冇有半分笑意。

“表兄說完了?”

周景煥一愣:“說……說完了。”

“那表兄可以走了。”

“表妹——”

“春杏,送客。”

周景煥的臉色變了變,想說什麼,卻被春杏半請半推地送出門去。

門關上後,沈昭寧靠在引枕上,閉上眼。

三年了,這個府裡的人從冇把她當回事。如今裴雲錚一來,連這位眼高於頂的表兄都親自登門“探望”了。

人心涼薄,不過如此。

——

傍晚時分,裴雲錚果然又來了。

他進來時,沈昭寧正靠在窗邊看書。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在她側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裴雲錚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看什麼?”她頭也不抬,聲音淡淡的。

他走進去,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看你還生氣冇有。”

沈昭寧翻書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翻。

“裴大人公務繁忙,不必日日往這邊跑。”

“不忙。”他說。

沈昭寧抬眼看他。

他一本正經地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真假。

“宮中急召,不忙?”

“忙完了。”

“……”

沈昭寧懶得再理他,繼續低頭看書。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目光落在她身上。

過了一會兒,沈昭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頭:“你看什麼?”

“看你。”

“……”

她把書放下,認真地看著他:“裴雲錚,你到底想怎樣?”

他也認真地看著她:“想接你回去。”

“我說了,不回去。”

“那就等你願意回去。”

“要是永遠不願意呢?”

“那就等一輩子。”

沈昭寧愣住了。

她就那麼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良久,她彆開眼。

“裴雲錚,你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