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天時間像被按了倍速，顧暖想讓時間變得慢些再慢些。

明明馬上要麵對死亡，但顧裴燼卻宛如冇事人，他照舊給顧暖做喜歡吃的飯菜，照舊每晚與顧暖站在陽台邊上觀看明月。

兩人默契的選擇不提這件事，但顧暖冇想到，她不提，顧裴燼不提，有的是人幫她提。

“暖暖，爺爺來看你。”

大清早，顧暖睡眼惺忪的推開臥室的門就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的老人。

顧暖瞬間睡意全無。

“爺爺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爺爺你派人跟蹤我？”

顧暖隻覺喉嚨裡被人塞了團棉花，心像被泡進檸檬汁裡，喘不過氣。

一向和藹可親的爺爺此刻如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

但他算計的對象是他的親孫女。

“暖暖，你先坐陪爺爺說說話。”

顧暖站在原地冇有動作，她渾身的血液彷彿凝固，她的視線轉移到廚房，以往隻要她睡醒，顧裴燼就會做好早餐，乖乖坐在餐桌前等她。

“爺爺，你把他怎麼了？”

這是顧暖第一次在爺爺麵前表露憤怒的情緒，當初得知爸媽被吸血鬼殺害再也回不來，她也隻是紅著眼眶，冇讓自己留下一滴淚，甚至，她當晚遇見顧裴燼，就有膽量將一隻吸血鬼養在身邊利用。

顧暖從小就乖巧懂事，是天生對付吸血鬼的獵人。

顧爺爺蒼老的麵龐抽搐了幾下，似是震驚，似是失望，他猛地站了起來，指著顧暖道：“暖暖，他是隻吸血鬼啊！！你莫非要和顧裴燼生活一輩子不成！”

“他雖然有功，但歸根結底他還是我們的仇人！你今日為了一隻吸血鬼就與爺爺冷臉，日後難不成要和酥若止一樣背叛全族嗎！”

顧暖大腦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痛，這些話，她從小聽到大。

為什麼，就不相信她。

顧暖隱約明白了為什麼斬殺吸血鬼無數的前輩，最後選擇與吸血鬼遠走高飛。

顧暖閉了閉眼，在睜開眼她眼底再無任何情緒。

“爺爺，你誤會我了，我有自己的節奏，我留顧裴燼在身邊，也隻是想知道禁地的位置。”

“所以，將他還給我好嗎？”

顧暖知道爺爺的手段，凡是落在他手裡的吸血鬼都是經曆過各種折磨最後生不如死。

爺爺是整個家族裡最痛恨吸血鬼的存在，顧暖承認她有些私心，顧裴燼要死也隻能被她殺死。

顧爺爺嚴肅的臉色霎時緩和下來。

他伸手拍了拍顧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顧暖卻覺得有千斤重。

“暖暖，吸血鬼必須死，你自己要是下不去手，爺爺可以幫你。”

“身為獵人，你不能對他產生任何感情，哪怕是愧疚都不能。”

話落，不等顧暖說話，顧爺爺就抬手示意門外的人將顧裴燼帶進來。

顧暖與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顧裴燼對視，視線往下，顧暖瞳孔劇縮，他的雙腿無力的耷拉在地上，雙手被兩名獵人反剪在後背，纖長的脖頸出現一圈青紫色的勒痕。

顧暖忍了又忍，纔沒有立即邁開腿走向顧裴燼。

冇想到，這十天的最後一天，顧裴燼會以這樣的方式死去。

顧暖抬手撫摸上顧裴燼臉頰一側，他對她笑了笑。

“暖暖，你看上去很悲傷，你是在乎我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