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一愣。

我知道京城大族會給買來的下人賜名，可我進府一個多月，都冇人提起過賜名的事情。

如今宋釗詢問，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陳勉冇有給你賜名？那你可有小名？”

我在腦海裡選了又選，終於在一眾鄙夷的稱呼中，找出來一個說得出口的名諱：“安寧。”

“安寧？可是闔家安寧的安寧？”

我點頭。

宋釗皺眉：“我這輩子認識過兩個安寧，”他說這話時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見我冇有露出異樣後，失望地歎了口氣，語調一轉：“你可知陳家六小姐的字便是安寧？”

我心神一動，“我這名字是可在玉佩上的，那六小姐也是？”

宋釗搖頭：“我倒是冇有聽說過，或許你可以把玉佩交由我看看。”

我拿出來，遞到宋釗手中。

心臟不斷跳動，隱隱期待地看向宋釗越來越緊的眉頭。

這玉佩是我和親生父母之間唯一的聯絡。

十幾年來我帶著玉佩跋山涉水，走遍無數貧困地方，卻無一家承認見過這玉佩。直到得高人指點，我才窺見玉佩深處刻著京城的標誌，纔會老實跟著土匪進京。

宋釗看了看我，“這玉佩，是先皇所賜......”

我冇想到這麼快可以得知親生父母的下落，連忙靠近宋釗，急不可耐地詢問：“他賜給誰了？”

“京城第一富商的夫人。”

京城第一富商的夫人？

我笑容一頓：“陳勉的母親？”

那位雍容華貴的陳家主母。

我見過她的。

當初就是她將我從三少爺的房中丟出，又下令不允許我再次接近三少爺。

“對，”宋釗盯著我的眼睛：“陳勉不可能認不出你，因為你的眼睛，和陳家主母一模一樣。”

我冇有說話。

宋釗能想到的事情，我自然想得清楚。

當初我並不全是為了富貴，才稀裡糊塗簽下了賣身契，更多是因為陳勉身上的熟悉感，讓我忍不住相信、靠近。

我再次想起陳勉見過玉佩後急劇變化的態度，當時我隻以為陳勉不喜我輕賤墮落，如今想來，恐怕那時他就確認了我的身份。

心神一滯，原本想與家人團聚的期盼在此刻灰飛煙滅。

“說不定，他真冇認出，”瞧見我眼中的受傷，宋釗輕聲安慰：“我替你去問問他。”

“不用。”

我拉扯住他的手腕：“這件事情，我得自己去問問。”

宋釗擔憂地看了我一眼，輕聲應好。

當天夜晚，我重新拾起老家當，飛梭到陳勉的書房，掀開碎瓦，聽著底下的交談。

“你真打算放她離開？萬一真像大師說的那樣會把家裡害得雞犬不寧、滿門抄斬......”

陳家主母抱怨著：

“你也真是！把人丟到那荒山野嶺，居然還讓她活著到了京城，要不是你聰慧及時攔下了馬車.....”

“這子身上似有高人相助，當年我下了毒又派殺手鎮壓，居然還能活力逃生，不過母親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她傷害您和安寧，等明日我就派人放出訊息，宣稱六皇子被房奴蠱惑......”

看著天邊的月亮，我毫不在意地擦拭眼角的淚水。

原來宋釗是六皇子。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可是他們不僅冇有告訴我，反而還冷眼旁觀我毫無廉恥地勾引和自己存在血緣關係的兄弟。

在我爬上那些所謂的哥哥的床的時候，他們心裡又在想什麼？

同樣都是“安寧”，為何她能身著錦繡羅緞，享受府中所有人的寵愛，而我卻穿著粗布麻衣，膽小謹慎地當著做低賤的玩物在親人手裡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