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妍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數字，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半度：“文靜姐，這錢……？”

“你先收著，不夠了我這兒還有。”周文靜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你把方向南的錢退了。”

“嗯……”林曉妍點了點頭，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周文靜身上。

周文靜正站在櫃子前，手裡拿著一疊酒水單，覈對各色的酒水。

“文靜姐，”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似地，“這錢……是你向沈總借的？”

“嗯。”周文靜不動聲色。

“沈總他……你和沈總……”

話說到一半，林曉妍自己先亂了。她一直覺得周文靜和沈振邦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沈振邦為什麼會借錢給周文靜？還一借就借這麼多？這已經不是普通上下級之間會有的交情了。

“還愣著乾什麼，乾活了。”周文靜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哦……”林曉妍乖乖地點了點頭。

“靜姐，”她又開了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在這兒……幾年了？”

周文靜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微微仰起頭，目光落在櫃檯上方那盞暖黃色的壁燈上：“快六年了。”

兩家人從父母輩就認識，逢年過節還有走動。

周文靜在家是老大，下麵一個妹妹、一個弟弟，家裡那根頂梁柱早就歪了，全靠她撐著。

林曉妍知道，周文靜一直把她當妹妹看。

當年周文靜高考成績出來，隻能上民辦大學。

她拿著那張成績單坐了很久，最後什麼也冇說，把它摺好塞進了抽屜最深處。家裡條件拮據，她不想讓父母為難，更不想讓弟弟妹妹跟著吃苦。

高中畢業後，她就紮進了社會。

在惠縣那幾年，她乾過的活一隻手數不過來，超市收銀、服裝店導購、飯店服務員。。。。。。

最後她去了當地最好的賓館當前台。她就是在那裡和沈振邦認識的。

沈振邦當初去惠縣談生意，在那家賓館住了幾天。走的時候留了張名片，說如果在這裡待著冇意思，可以去省城找他。

據沈振邦後來和周文靜說，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看上她了。他幾次主動到前台找她搭話，找各種由頭暗示，可週文靜根本不搭理他。

周文靜長相清秀，身材高挑，時不時地有客人對她獻殷勤。她基本都是采取迴避的態度。

後來，縣裡一個頗有點名氣的小老闆看上了她。那小老闆在縣裡的口碑一般，又帶個兒子，前頭的老婆去世了，而且比周文靜大了十幾歲。

周文靜的父母看上了對方有錢，能夠幫家裡改善條件，一直極力撮合這件事。

周文靜實在躲不過，纔去了省城。

說起來，也許真的是命運的安排。

當初給周文靜遞名片的人不在少數，她事後幾乎都是掃進垃圾桶的，偏偏沈振邦那張名片，她不知道怎麼就留下了。

她後來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冇想到沈振邦接到她的電話，直接就給她安排了工作，在鼎紅。

“六年了啊……”林曉妍垂下眼睛，嘴裡自言自語似的唸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