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的位置可以看到那棟樓頂醒目的霓虹招牌。時鐘顯示11:27。

理智告訴我不應該去。但那些數字像是被刻進了我的視網膜，在黑暗中不斷閃現。三年前，李靜，我的前任，也是在發現了一些異常賬目後突然辭職。冇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我關上電腦，站起身。辦公室的玻璃牆倒映出我的身影，西裝革履，表情嚴肅。父親曾說我這樣子很像年輕時的他。作為一名老警察，他教會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永遠相信直覺。

此刻，我的直覺在瘋狂示警。

電梯下行時，我按了43樓的按鈕。這裡是保安控製室所在的位置。果然，透過門縫可以看到方昊還在值班。這個前特種兵出身的保安隊長總是讓我覺得不太舒服，尤其是他看人時那種過於銳利的眼神。

我等到確定他接電話時才繼續往下。大堂空蕩蕩的，隻有值班保安正在打瞌睡。門禁發出輕微的蜂鳴，我走入夜色中。

十二月的風像是浸過冰水，帶著刺骨的寒意。我豎起西裝領子，快步穿過馬路。金沙大廈的外牆爬滿了斑駁的水漬，霓虹燈的光暈下，那些痕跡像是暗紅的血跡。

15樓的走廊靜得出奇。1505室的門虛掩著，裡麵冇有亮光。我站在門口，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麵而來。

空蕩蕩的辦公室裡，一台老式投影儀正在工作，在對麵的牆上投射出跳動的數字。那是一份資金流向圖，複雜的線條連接著無數個離岸公司，最終指向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名字。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差點脫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