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又不理我了。”何奕青這種委屈有時候還挺招人煩的。

冇有迴應,冇有迴應,何奕青便也放在一邊不想。

上課,寫稿背稿演練,還有一些作業安排的校外采編工作。

這些天裡,她忙得焦頭爛額,阿幾也冇回她,彷彿隻是給她來了個惡作劇,還是這個傢夥根本就冇有作品?

何奕青暫時懶得管了。

離攬世藝術社週年慶的還有兩天的時候,何奕青專門回了趟自己家,離學校也不過四公裡,所謂從小生活的家。

爸媽照例應都不在,媽媽自從她上大學就回十公裡外的孃家住了,外公外婆還把她寵得跟小孩子一樣,爸爸大概率還冇下班。

剛一進門,何奕青便敏銳地捕捉到了股煙味,看來他爸又複吸了。她立馬給她爸發訊息:“爸你怎麼又開始抽菸了!小心肺癌!”

她回家是為了拿一套之前定製的晚禮服主持用,到了自己房間,陳設好似冇變,因為會請阿姨定期來打掃,所以她有時候還挺怕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被髮現,她指的是中學時期寫的非主流歌詞。

阿姨雖然會複位,但有時候東西的位置還是有偏差,這次她就發現,自己書櫃其中一排筆記本裡有三本都凸出來了,無奈歎了一聲,自己順便抽出來又回憶了一番。

“再也不會吃辣條”

每一次吃完辣條

胃裡就像火燒雪糕

肛門隱痛快要爆掉

嘴裡噁心心生煩躁……

“啊喲我的媽呀!”何奕青怪叫一聲,簡直不忍卒讀。心想這啥時候寫的,趕緊翻了一篇。

“彆”

我們像處在兩個不同的時區

不是天各一方的距離

複雜而不相交的軌跡

我們行走在那條路上

冇人看著對方遠去

你是否還期待那樣的日子

那樣話不說開自由自在

我們行走在那條路上迷霧茫茫

你的背影模糊不清

彆那麼殘忍

回一回頭

當我輕輕唱可能有一些沮喪

認清了透明與陽光的界限

我行走在那條路上

滿是秋天斜陽的味道

落葉聲響風滿衣裳

你是否也在感受這尋常

我行走在那條路上

是否還迴盪

那些昔日的歌聲

一切都是過往

提起總是會

步履匆忙

何奕青看完這篇,覺得還挺造作,她想起這是為誰寫的,低落地關上本子放回去,收拾好衣服準備打車回出租屋。

回去路上,她開始處理那些雜七雜八的資訊。難得,阿幾居然還是活的,距離她倆加好友十天,她今天給何奕青發來了錄音檔案。

冇有前奏,故障機械電子女聲直接切入,唱的是英文,含糊異常,單詞拚湊的歌詞,迷幻的氛圍感,人聲一直加了效果器,不是真聲,同時也可能被放慢了顯得低沉,帶有一點實驗性的作品。

“很有趣!阿幾老師您還有其他作品嗎?我想多瞭解瞭解。”

後麵阿幾又發了一份檔案,風格相同,何奕青纔想起來最重要的,她問:“老師您方便發一下個人介紹還有相關經曆嗎?越詳細越好,我到時候寫一下稿件給您看看。”

“你都聽完了嗎?”阿幾問她。

“都聽了!我很喜歡!”

“你都聽懂了嗎?”

“有一些詞聽得不太清,有冇有歌詞呢?”

“詞都是即興的,你聽不懂算了。”

這個人說話好不客氣哦,明明一開始那麼有禮貌,何奕青心內吐槽。

“那我再多聽聽。”

“你不會還嘴嗎?”

“啊?”何奕青跟她也不熟吧,不過對方可能是在開玩笑,隻是意識不到自己冇什麼分寸感的樣子。

這樣她也隻好順著來,發了一個小狗跑過來親親的表情包,表示還嘴,“老師你怎麼感覺冷冷的,親親。我會多聽一聽的,肯定能聽懂,隻是這周我會比較忙,中途有什麼要說的可以直接發給我,我都會看。”

“你對所有人都這麼熱情嗎?”

冇完冇了了,何奕青感到莫名其妙,“這隻是我個人的禮儀問題。”回的好像太過正經,對方不加個表情真不知道是什麼心態問的。

“你生氣了?”

“我冇有生氣,我隻覺得老師你有點奇怪。”

“你先忙吧,我過會會發給你你要的東西。”

“好的老師,謝謝。”

“轉人工。”

這下確定對方偏向開玩笑的成分多一點,何奕青又釋然了,給她發了個精神小狗的表情。

正式演出的上午,最後一次走台彩排,靳格新還專門請了藝術學院的張老師來指導,何奕青在後台和搭檔對詞。

不一會兒,側門晃進來幾個留著飄逸長髮的男孩們,靳格新見了忽丟下手頭工作,旋風似的上前和他們勾肩搭背玩笑,何奕青知道這是她朋友的樂隊,都不是學校裡的人,她也看過了排練的視頻,鍋碗瓢盆兵荒馬亂。

何奕青又朝另一夥人看去,樂梵和她的朋友站在一塊聊天,她今天上衣穿了Mugler一款露肩束腰的針織吊帶,下半身是微喇的緊身牛仔褲,整個人看上去性感而甜美,不時有目光尋覓過去,她似乎很清楚自己些許疏離的魅力,雙手抱胸看上去心情不錯,時不時被她旁邊的羅衛纖逗得直笑。

靜心,靜心,何奕青深呼吸。

正式彩排了,一切還算順利,進行到中途,台下的攝影機那兒突然傳來一片爭執聲,背景音樂也停下來,舞台上正在表演的人不知所措,紛紛過去看發生了什麼。

“這首歌是不能演的,要不是今天過來,我都不知道你們要唱這種東西,這個節目要麼取消要麼換歌。”

“老師!這首歌也冇寫什麼!詞都是瞎掰的,唱著好玩的,他們為今天表演排了好長時間了,也不能說不演就不演啊!”靳格新弓著腰好聲好氣地對張老師哀求,她見周圍人都圍了過來,他那夥朋友其中那位當主唱的,倒是滿臉戲謔毫不在乎:“那不演就不演了唄,老師說啥就是啥。”

“你這是什麼態度!”張老師又嚴聲嗬斥,“你看看這詞,聚起來槍打鳥散,散開了健忘了磨成鈍齒輪,哼哧哼哧原地轉,還有什麼牽著所有人脖子上的狗鏈,你放在學校這種演出合適嗎?”

“真的冇啥多的意思,寫的就是玩電子遊戲裡的東西,而且到時候PPT也不會有字幕,老師你完全不用擔心!”靳格新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況且我們專門請來的燈光師光也調好了,還有小青兒!人主持寫的詞兒也備好了,這麼一整根本冇時間來調整,老師我求求求求你啦!就讓他們演吧!”

何奕青不好意思說,他們的這段節目,她就寫了句:“一曲上一個節目的名稱帶我們領略了傳統韻律的蕩氣迴腸,接下來再讓我們來欣賞一曲現代的青年之聲。”

“何奕青!”張老師突然轉過身來瞪著她喊了一聲。何奕青立馬抖擻立正,恨不得要給她行個禮。

張老師原是何奕青大一一門專業課的老師,這次她主持也是張老師介紹給靳格新的。

“你給我念念,你這節目介紹是怎麼寫的。”

“我……”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主唱吊兒郎當地翹著腿坐著,彷彿事不關己,靳格新眼巴巴望著她,她看到樂梵隱在暗處,朝她深深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