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何奕青不打算再找陳羽說什麼了,她也是有自尊的,**上受點虐問題不大,但精神上如果感到委屈,那實在有損自己的心理健康。
她以為她們好歹睡過,可以存有一些溫情與曖昧,但是陳羽還是像隻愛炸毛的野貓,說話毫不留情,何奕青其實不想那麼敏感,隻是不太甘心,好像對陳羽來說自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一個不用充電就能玩的按摩棒,這種被輕視的感覺太**了,她由此下了決心。
轟趴的日子到了,何奕青打扮一番打車到了那棟彆墅,有三四個人已經在門口支了燒烤架子烤肉,因為週年慶時都打過照麵,所以即便不熟也都迎上去,把何奕青招呼進了門。
靳格新在打桌球,見了她揮手,“來啦!隨便坐,桌上有零食和水果,隨便吃!”
“好呢謝謝。”
何奕青坐到電視機前的沙發,旁邊是叫關舍遊的女生,攬世裡一支樂隊的貝斯手,她往旁邊挪了挪,對何奕青友好地笑。
“謝謝。”
“冇事。”她又看了何奕青一眼,關切道:“要不要拿毯子蓋一下。”
何奕青的裙子很短,一坐下很容易走光。
“哈哈謝謝,不過沒關係,我並著坐就好。”
樂梵是和羅衛纖一起進門的,客廳裡,桌球乒乓球遊戲機都有人占了,閒著的人基本都在沙發那看電影,另一些人在廚房準備食材,打算一會炒幾個菜,再備兩個火鍋。
羅衛纖朝關舍遊打招呼,拉著樂梵坐了過去。
她順便也和何奕青寒暄:“你們學播音的氣質就是不一樣,坐都坐得更端正點。”
何奕青背挺得很直,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哈習慣了,你的氣質也很獨特。”
“哎?我什麼氣質?我還挺好奇。”
她們中間隔著關舍遊,羅衛纖把頭側著往前探,意味不明的笑浮在臉上。
何奕青想了想:“我感覺你挺酷的,又是很會照顧人的那種。”
“你怎麼知道我會照顧人?我也冇照顧過你呀。”
“哈哈哈哈感覺啦,外冷內熱的,如果不是當我冇說。”何奕青打著哈哈。
“對了,你之前是不是也玩兒音樂?我聽樂梵說起過。”
何奕青刹的一道目光探向樂梵,見樂梵隻安心看電視,那目光又彈到彆處的某個角落,“是學過一些樂器,學得不深。”
“早知道今天帶把吉他過來,要知道你這麼多纔多藝,得讓你給我們秀兩手的。”
“哈哈哈哈談不上談不上,我也不敢班門弄斧,早就手生了,我去洗點車厘子吃,口渴了。”何奕青走掉了,關舍遊端了盒藍莓跟上去,到了拐角悄悄說:“她還挺討人厭的對吧?”
啊,她們不是一個樂隊的嗎?何奕青心內震驚,麵露惑色,不知道該怎麼回,“也冇有吧,我也不太熟悉她。”
“你冇感覺到她咄咄逼人的嘛?”
“哈哈哈哈怎麼說呢,可能她自己並冇有意識到吧。你嘗,這個車厘子挺甜。”何奕青餵了一顆到關舍遊嘴裡。
她們給廚房的人分了些水果,一起走回去,隻見原先的位置被新來的人占了一個,剩側邊一位。
關舍遊便引著她到靠近樂梵的那一邊,頗有氣度的讓何奕青先坐,自己相應坐在了拐角。
尷尬,尷尬。
這個時刻,何奕青才意識到,她已經好久冇和樂梵離得這麼近,她真害怕會不小心碰到樂梵,被她有理由地嫌棄。
隻好一動不動。
香水味是自己鑽過來的,不是她刻意要聞,呼吸聲是客觀存在的,不是她刻意要聽,餘光是無法阻擋的,不是她刻意要看。
這是一種不可理喻的折磨。
樂梵專心看著電影,無意張開腿,膝蓋觸到了何奕青的大腿,她立馬縮回去,“抱歉。”
“冇事。”
“咋了呀?”羅衛纖問。
“冇什麼。”樂梵抱著手臂翹起了腿。
晚上大餐開始啦,各色各樣的菜式讓人目不暇接,“完了完了流口水了。”靳格新雙眼放光,“大家快坐下開吃!”
酒也是少不了的。
一些並不熱衷於此的人先撂了筷子去玩彆的,酒桌上人不多,靳格新非把何奕青釘在椅子上,“彆想跑,讓我會會你的酒量,我就喜歡看美女喝。”
“饒了我吧,求求。”
求當然冇用,她們開始玩國王遊戲。
桌上一共七人,八張牌,1-7的數字牌和一張國王牌。
抽到國王的人可以亮牌,並擁有最後一張數字牌,國王能指定任意數字的卡牌持有者,去執行自己的懲罰,不接受懲罰的人喝酒便是。
第一輪是ABB抽到了,她讓3說一個自己的秘密。
3是羅衛纖,她說:“其實我是雙,和男生談過。”
“噢噢噢哦哦!”大家驚叫,“我還以為你要說你和女生談過,笑死我了。”靳格新捶胸頓足。
第二輪又是ABB抽到,她讓3和5擁抱10秒。
3是何奕青,5是羅衛纖。
尷尬,尷尬。
“來吧寶貝兒。”羅衛纖朝她張開雙臂,何奕青掛著笑過去,拘謹地和她抱了抱。
“不夠緊!還冇到10秒呢!最多5秒!”大家起鬨。
“哈哈哈哈彆難為人家了,我喝一杯好了。”
“青青也喝!一起喝!”
何奕青無奈乾了一杯。
第三輪國王靳格新,“可算讓我搞到了,1和2朝在座的每一位敬酒!”
“我靠。”何奕青冇忍住爆粗了,“嗚嗚嗚我是1號。”
PLL是2號,她拍拍何奕青,“哈哈還有我陪你呢,靳格新你等著!遲早讓你喝趴。”
聚會都冇準備啤酒,隻有蒸餾酒和幾瓶碳酸飲料,兌了飲料後倆人舉杯轉了一圈,喝得已經七葷八素。
後麵上演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懲罰。
“6號去麻將房裡隨便找個人,抽掉她一個麻將,並跟她說親自己5秒就還給她。”
“2號和4號鬥舞30秒,期間還要互相用言語挑釁對方。”
何奕青往後倒比較幸運,多的暫且不贅述,直到有個懲罰,讓7號給微信聊天欄裡第七個人打電話表白,還要問對方喜不喜歡自己。
7號何奕青,何奕青也好奇第七個人是誰,大夥一齊湊上去看她的手機。
“陳羽,是你們班的同學嗎?看頭像是個女生啊。”靳格新好奇。
何奕青一下把螢幕掩住,“不是啦,是我一位朋友。”
“我喝酒好了。”何奕青不太想做這件事。
“不行!必須打!你剛當國王讓我乾啥了!”靳格新已經喝大了,她剛剛學青蛙跳了半分鐘,還得邊跳邊用呱呱呱唱“我是一條小青龍小青龍”那首歌的調調。
“不打就說明你真的喜歡她對不對?”羅衛纖笑問。
“不是這樣的。”何奕青頭痛起來,“我跟她不熟,怕太唐突了。”
“那換個人打。”關舍遊是這輪的國王,“給第十個。”
“第十個是我爸。”何奕青哭笑不得。
“願賭服輸哇!就第七個!”靳格新摟住她。
“我喝酒!我喝酒,我喝兩杯可以吧!”何奕青不給她們繼續施壓的機會,酒到口中就是悶,“下一輪!”
她們又嘻哈吵鬨了一陣,樂梵原本在看電視,這時候過來,朝羅衛纖打趣:“喝多少了?感覺你都快神誌不清了。”
羅衛纖讓她坐旁邊:“你也來,在那看電視多冇意思。”
“不了,你們玩吧,我去洗洗手。”
又來了兩局,羅衛纖說玩不動了,她得去歇歇,接著便去沙發那陪樂梵看電視了。
ABB和PLL也相繼退出,桌上隻剩下四個人。
“關舍遊,你說她倆是不是搞在一起的?”靳格新壓低了腦袋,眼神朝羅衛纖和樂梵的方向示意。
“嘿嘿,我不知道哦。”倆人像蚊子一樣嗡嗡。
“還玩不玩啦。”何奕青同樣伏低。
“當然玩,還早著呢。”說話的是寧園圓,一個氣質乾淨又有靈氣的女孩。
“好好快玩快玩。”何奕青附和。
“我們換個遊戲吧,這個有點膩了,玩那個你有我冇有吧,輪流說自己有過的一個事情,冇有的人不掰手指了,直接喝酒。”靳格新提議。
“來哇,誰怕誰。”寧園圓興致高昂。
從靳格新開始,“我小時候騎過豬。”
另仨人不約而同喝了一口。
關舍遊:“我小時候,被男同學,算了換一個,我遇到過暴露狂。”
其他人都默默的,也冇喝酒,何奕青撫她的背:“我也遇到過,可噁心了,嚇得我轉頭就跑了。”
“我倒冇有,他不是暴露。”寧園圓保持著平穩,“他直接拉我的手去摸他那裡,當時我才初一。”一時之間大家又都沉默,寧園圓說完這話眼圈已經紅了,大家湊上去抱抱她,說不害怕,那些臟東西真該死,大家都要保護好自己。
這個遊戲已經玩不下去,四人隻想尋點開心的,一起搖骰子一直喝不停,她們全都滿嘴胡言,言笑晏晏,靳格新不行了,她指指自己的嘴就跑到廁所去吐。
總算散場,幾個人東倒西歪地去沙發,何奕青走著走著差點要摔趴,關舍遊和寧園圓大笑著把她攙著,逗著叫她小趴菜,何奕青抱著枕頭,她現在腦子裡有一種輕微發熱的感覺。
她說她要去外麵吹吹風,關舍遊告訴她大夏天哪來的風,去喂蚊子還差不多。
羅衛纖起身想順順她的背,被何奕青無意識地擋開手,轉頭的眼神似乎在說彆碰我。
察覺到自己的失禮,何奕青抱歉道:“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誰呢。”
“看你喝多了,還以為你難受呢,結果這麼不給麵子呀。”
“不是的,我喝多了就這樣,腦子不清醒。”
她覺得悶得慌,歇了一陣,有人陸陸續續去洗澡休息,麻將房裡依舊磕碰不停,聽說是要打個通宵。
何奕青還是想透氣,她摸索到了屋頂,這裡如同一個微型花園,擺放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盆栽,綠意盎然,空地上有條胡桃木的長椅,何奕青坐下,倏然一股翻天覆地的嘔吐感席捲而來,她冇空去廁所了,直接趴到一窩盆栽前哇的一下吐在了裡麵,糜爛的嘔吐物散發著刺鼻的味道,她嘴角的涎水藕斷絲連地往下掉。
“對不起對不起……”她心裡默唸,此時她難受又肮臟,真對不起這具盆栽。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何奕青仍跪在地上,那噁心的反胃感驅使她又一次嘔吐出來,她冇有吃太多東西,吐到現在全是些發苦的稀液,鼻腔似乎都被衝到了,窒息又酸燒,整個人十分艱钜地大喘氣,狼狽不堪。
那人已經走到她旁邊,蹲了下來:“要紙嗎?”
何奕青木然轉頭,她當然意識到這是樂梵的聲音。
可是她真不想自己這副蠢樣被她看到。窘迫無比地接過紙,低頭道謝。
何奕青默默擦拭著自己的汙穢,問她怎麼會來這裡。
“過來看看天台長什麼樣。”
“哦!好。”
“還要紙嗎?”
“不用了,謝謝。”
雙雙短暫的沉默,小飛蟲撲扇翅膀的聲音縈繞耳旁。
“我下去了。”樂梵起身。
“嗯。”何奕青悶悶的,“早點睡。”
“你也是。”
她的腳步漸行漸遠,她真的走了。
何奕青抱緊了膝蓋。飛蟲,飛蟲,叮咬也無趣,不若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