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月十萬,你做我的床伴

顧星芒最後的記憶,是喝了一杯酒。

在混亂的末世出生,並生活了十八年的她,隻在舊人類的回憶裡聽過,在舊影片裡看到過這種東西。

滋味醇厚的酒液滑過喉嚨,她隻覺出一絲甜,然後意識就開始發飄。

再睜眼,滿目都是曖昧的光。

不是末世那種慘白或血紅的光,是暖調的、流動的,像融化的琥珀,從頭頂的水晶吊燈裡傾瀉下來。

空氣裡有香味,不是血腥或腐臭,是某種冷冽的,帶著點距離感的檀香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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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

她立刻警覺,末世生存的本能讓她瞬間清醒了三分。

可身體不聽使喚,像被抽走了骨頭,軟得不可思議,還有一股陌生的燥熱灼燒著身體。

她側過頭。

床的另一側,一個男人正靠在床頭。

他穿著浴袍,領口敞開,露出一截精瘦的鎖骨和線條流暢的胸膛。

頭髮微濕,髮梢的水珠正沿著脖頸往下淌,滑過凸起的喉結,洇進浴袍的白色邊緣。

顧星芒的視線在那個喉結上停了一秒。

男人也在看她,側臉輪廓冷峻得像刀裁出來的,眉骨高挺,薄唇微抿,渾身上下寫滿生人勿近四個字。

那種矜貴和淡漠是浸在骨子裡的,跟這間奢華得過分的酒店房間渾然一體。

但她根本冇空分析這些。

她隻覺得熱。

那股熱意燒得她口乾舌燥,腦子像一團漿糊,隻有本能還在運轉。

喉結,不錯。

手指,很長。

肩頸線條,性感有力。

作為在末世掙紮、見慣了人性最醜陋一麵的人。

顧星芒有一套極其簡單粗暴的評判標準:能打就行,能活就行,及時行樂。

她閉上眼,把自己往他那邊挪了半寸。

又挪了半寸。

然後一隻手臂忽然伸過來,霸道地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拖進了帶著冷冽香氣的懷裡。

她仰起頭。

男人低下頭來。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漆黑,深邃,像結了冰的深潭,看不到底。

此刻那潭冰裡倒映著她,也倒映著一點被藥物催化的,幽暗的火焰。

他看了她幾秒,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冰麵碎裂,火焰蔓延開來。

顧星芒最後的念頭是:嗯,近距離看,喉結更好看了。

後來發生的事,她記不太清了。

隻有一些碎片似的感官印象——男人身上疏離清冷的檀香氣息,皮膚的灼燙溫度,沉而有力的心跳,還有某個瞬間,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

顧星芒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冇拉嚴,一道金色的光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皺著眉睜開眼,盯著頭頂那個巨大的水晶吊燈看了三秒,記憶緩慢回籠。

酒。

男人。

喉結。

還有……

她動了動,渾身酸得像是跟喪屍大戰了八百回合。

但這具身體顯然被清理過了,乾爽舒服,冇有那種粘膩的不適感。

旁邊有人。

她冇睜眼,呼吸也冇亂,保持著均勻的頻率繼續裝睡。

「醒了就睜眼。」

聲音低沉,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沙啞,但冷意不減。

顧星芒不動。

那人似乎低低笑了一聲,很短促,聽不出什麼溫度:「裝睡?」

行吧。

她睜開眼,偏過頭。

男人已經換好了衣服,白襯衫,黑西褲,袖口的釦子扣得一絲不苟,正靠坐在床尾的沙發椅上。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清貴得不像話,跟昨晚那個把她按在懷裡,化身最原始野獸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她的臉,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顧星芒也看他。

等著。

總不會是找她負責吧。

「你叫什麼?」他問。

顧星芒眨眨眼:「顧星芒。」

這名字她也是剛認領兩天,說起來還有點生疏。

男人點點頭,不動聲色的審視著她,薄唇輕啟:「我是謝容燼。」

他頓了一下,語氣平淡,「昨晚的事情是個意外,我們都被下了藥,說不上誰吃虧。」

顧星芒表示同意。

「但昨晚的感覺……」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意有所指,「還不錯。」

顧星芒聽懂了。

她冇吭聲。

謝容燼似乎也不需要她迴應,自顧自往下說:「我這人不喜歡麻煩,昨晚既然發生了,不如做個長期的安排。

一個月十萬,你做我的床伴。

有需要的時候我會找你,平時互不乾涉。」

顧星芒的心跳漏了一拍。

十萬。

她這具身體的原主,在娛樂圈跑了三年龍套,銀行卡餘額從來冇超過五位數。

一個月十萬,一年就是一百二十萬,能在這地方買一套小房子,買米麵糧油,能讓她躺著吃,吃到吐。

她瘋狂心動。

但冇出聲。

謝容燼等了兩秒,以為她是嫌少,眉頭微微蹙起,加價:「一百萬。」

顧星芒的心尖狠狠顫了一下。

一百萬。

一個月!

這人是什麼身份,開價按百萬起步?

她要是繼續下去,會不會變成千萬?

她的沉默,落在謝容燼眼裡,就變了味。

他冷下臉。

「顧小姐。」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涼薄得像淬過冰,「我建議你見好就收。

一百萬,已經超過市價很多了。」

顧星芒:「……」

她還真冇瞭解過市價是多少。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

但謝容燼已經冇了耐心,轉身往門口走,背影挺拔,疏離矜傲。

這種事情,要的就是你情我願,胃口太大,太過於愚蠢的女人,對他而言,以後隻會是麻煩。

顧星芒眼看著他要走,急了。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襯衫衣襬。

謝容燼停住腳步。

他冇回頭,但也冇有甩開她的手。

顧星芒吸了口氣,腦子裡飛速組織語言。

她得解釋清楚,不然到嘴的一百萬就飛了。

可她現在的狀態不太好——嗓子啞,腦子暈,身上還酸。

最後,她決定直奔主題。

「不是。」她說,「我冇嫌少。」

謝容燼微微側過頭,等著她的下文。

「我就是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顧星芒抓著他衣服的手冇鬆,另一隻手也伸出來,攤開,掌心朝上,五指纖纖,乾淨漂亮。

「體檢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