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還在掉眼淚的小東西。
他穿著件明顯不合身的粗布衣服,補丁摞補丁,袖口磨得發毛,腳上一雙破草鞋,露著凍得發紅的腳趾頭。
臟,瘦,可憐。
但那雙眼睛…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像這汙糟江湖裡能養出來的東西。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儘量壓下語氣裡的殺意,但還是冷硬:“看著我。”
小東西嚇得往後一仰,差點從床沿栽下去,被我一把揪住衣領拎回來。
他像隻受驚的兔子,抖得厲害,眼淚流得更凶了,卻死死咬著下唇,冇嚎出聲。
“你叫什麼?”
我問。
他抽抽噎噎:“阿…阿蠻…”“阿蠻?”
這名字土得掉渣,“誰給你起的?”
他茫然地搖頭。
“你爹呢?”
還是搖頭。
“你娘長什麼樣?”
他眼睛裡的茫然更深了,帶著巨大的恐慌,好像我問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他努力地想,小臉皺成一團,最後帶著哭腔:“娘…就是娘…香香的…暖暖的…”等於冇說。
我鬆開他。
他立刻縮回床角,把自己蜷成一團,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驚恐又依賴地看著我。
依賴?
我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煩躁。
一個來曆不明的小崽子,出現在我被鎖死的寢殿裡,外麵守衛全無動靜。
這擺明瞭是個坑。
殺了他?
念頭一起,目光落在他細瘦的脖子上。
太脆弱了,我一根手指就能擰斷。
他像是感應到什麼,猛地打了個寒顫,把自己縮得更緊,嗚咽聲堵在喉嚨裡。
算了。
我煩躁地直起身。
殺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傳出去我血羅刹的名頭還要不要了?
雖然我名聲本來就夠臭,但還不至於跌份到這份上。
而且…這背後的人,把他送到我麵前,總得有個目的。
殺了,線索就斷了。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搞鬼。
“聽著,小鬼。”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我不是你娘。
再敢亂叫,舌頭給你拔了。”
阿蠻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睛裡全是淚,拚命點頭。
“現在,閉嘴。
不許哭。”
我命令道。
他立刻死死咬住下唇,把嗚咽聲憋回去,憋得小臉通紅,肩膀一聳一聳。
我懶得再管他,盤膝坐回床上,閉目調息。
內傷不輕,得儘快恢複。
這鬼地方現在就是個囚籠,外麵情況不明,我得有自保之力。
殿內死寂,隻有阿蠻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