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嗯。”林晝的右手按在岩壁上。逆時針波紋和曦光四十三年燒的刻痕在同一個位置,邊緣的岩壁被燒得微凸。他把手按上去的時候岩石深處傳來極細微的嗡鳴——不是聲音。是震動。是兩塊黑曜石層被兩個人的手心同時接觸之後開始在能量場上互相響應。心跳之間。他感覺到了林珩的心跳。比他的慢,慢得多。秦天的心跳是每分鐘八十五下,林珩的大概隻有五十下。兩個心跳隔著一道裂隙山口,通過岩壁傳到彼此的手掌上,再傳到自己的心口。
“痛還是麻?”
“麻。”林珩閉著眼答,“還冇交疊。現在隻在左手。快到手腕了。”
林晝冇說話。他感覺到左肋舊傷的位置開始發熱。不是黑暗本源的波動——是秦天的身體在回憶。回憶十六歲灰燼城破那天晚上的痛感。從心口開始,往上走到右手。現在那股痛又來了。不是回憶,是真的——從心口位置湧出來,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從心臟沿著血管往上穿,穿過肩膀,穿過肘彎,穿過手腕,到了掌心。
他低頭看右手的骨刀。還冇滴血。
“現在滴血。”他把骨刀從腰間拔出來,刃口在左手食指上劃了一道。刀極鋒利,劃上去的時候冇感覺,過了一息才從刀口滲出深紅色的血珠。他把食指按在東側黑曜石層上。血滲進黑色岩麵,像水滴進乾沙,一瞬間就被吸乾了。黑曜石層表麵閃過一道極細極淡的銀光。林珩在西側拔出匕首。他的匕首是骨柄的,刃口磨得發白。他在左手食指上劃了一刀,血珠滲出來,滴在西側黑曜石層上。血滲進去,同樣的銀光閃了一下。兩塊黑曜石層同時亮起來——不是明光,是極深的、從黑曜石內部透出來的銀色暗光。暗光在兩塊黑曜石之間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銀色能量弧,像一座橋橫跨裂隙山口。橋的這頭連著林晝的手背,那頭連著林珩的手腕。
門閾。痛麻交疊之處。林晝的右手還按在岩壁上,痛感已經過了肘彎,正在往肩膀走。林珩的左手還按在岩壁上,麻感已經過了手腕,正在往前臂蔓延。他們同時在等心跳之間。
林晝感覺到林珩的心跳慢下來了。五十下變成了四十五,四十五變成了四十。不是心衰——是在同步。林珩在刻意放慢自己的心跳去匹配秦天的節奏。四十下。四十二。四十四。四十六。四十八。五十。兩個心跳在銀色能量弧的傳遞下開始接近。不是完全同步——是交替。秦天跳一下,林珩跳一下。一下隔一下,像兩個人在裂隙兩側輪流敲同一麵鼓。痛感和麻感在銀色能量弧的正中央交彙——交彙點是兩塊黑曜石層中間那道裂縫的正上方,空氣裡炸開極細極密的藍白色火星。像有人拿電焊槍在虛空裡焊一件看不見的東西。火星濺在岩壁上,濺在兩個手印上,濺在黑曜石層表麵的銀光上。然後兩個心跳同時停了一拍。
林晝左手按在自己心口上。心臟不跳了——不是停了,是那一瞬間他的心跳和林珩的心跳完全重疊,兩個人的心肌同時收縮,他什麼都聽不到。心跳之間。他在那一瞬間鬆開了右手。
同一瞬間。林珩也鬆開了左手。
銀色的能量弧在空中斷成兩截。半截彈回東側黑曜石層,半截彈回西側黑曜石層。黑曜石層猛地閃了一下——不是銀光,是白光,極亮的、不帶任何雜質的光——然後暗下來。痛麻的交彙點還在燃燒——藍白色的小火星還在虛空裡劈裡啪啦地炸。炸了不多不少七下,然後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