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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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紅蕊”生於濁氣橫生之地,食濁氣生長,開出的花色澤豔麗而有劇毒,服之,可使人見異象,驚悸而亡。

而這濁氣便是魔族所用魔氣的來源,乃是世間生靈心中的鬱結躁鬱之氣。魔族將濁氣提煉之後,留下的便是可供自己修煉的魔氣。

“這種草藥我隻在十年前和明槐交手的時候見過,”溫鶴明皺眉,“郝誌怎麼會找到?”

“師兄是懷疑郝誌私通魔族?”

溫鶴明搖搖頭:“隻是草藥,還不好妄下定論。”

說話間,半空中忽然飛來一隻白色紙鶴。紙鶴拍著翅膀繞著玉韶飛了兩圈。玉韶伸出手,紙鶴收斂翅膀停在她手指上,回過頭理了理羽毛,“啾啾”叫了兩聲,一行墨跡浮現在空中:

星月城鐘家小姐失蹤,速來。

“是蕭師弟。”溫鶴明道。

鐘啟賢的女兒好端端怎麼會失蹤?明明前些日子赤霞峰主還讓人去看過她。而且還偏偏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

“玉師妹?”溫鶴明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想什麼呢?我們快些去吧。”

……

二人到星月城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街道中央冷冷清清,同落葉城一樣,開張的鋪子也少的可憐。風吹過街道,門扉吱呀作響,一把厚厚的鐵鎖掛在上麵,提醒著前來的客人此間店鋪東家出遠門去了。

玉韶好容易在大街上攔住一個大嬸,笑道:“嬸子,我二人是過來投奔親戚的,這街上怎麼好幾戶人家都冇人?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哎呦,你們冇聽說啊,”大嬸胳膊上挎著籃子,粗布底下蓋著的似乎是麻繩、水囊之類的物什,她抬手朝南邊一指,“離這兒不遠的水月城遭了災,說不定要波及我們這裡呐。而且城西一帶還有不少人得了從落葉城傳過來的怪病。城裡好多人都逃難去了,你們投什麼親?也趕緊逃吧!”

說完挎著籃子匆匆走了,就好像後麵追著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鐘小姐會不會也給家仆帶著逃難去了?”

“要真是這樣,蕭韻舟給我們的傳訊符裡應該會寫,”玉韶道,“總之,我們還是先去鐘家看看為好。”

鐘家的宅子在城西。一路走去,房舍越發低矮,空置的房屋也越發多了起來。僅有的幾戶人家也大多門窗緊閉,屋子裡飄來苦澀的藥味,偶爾還有一兩聲低低的抽泣。

一個小姑娘坐在門檻上剝毛豆,鬢邊彆著一朵白花。她臉色蠟黃,時不時咳嗽一兩聲。一盆毛豆子剝完了,她扭頭喊了一聲:“阿弟,藥應該熬好了,把火熄了。”

屋裡有人應了聲。小姑娘把一碗毛豆子收拾好,剛要進屋裡去,就被玉韶叫住:“小姑娘,你知道鐘家怎麼走嗎?”

“是開醫館的那個鐘家嗎?”

玉韶點點頭。

“往前直走,走到一棵柳樹旁邊往右拐,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

玉韶謝過她,留意到她鬢邊彆著的白花,從荷包裡摸出幾枚靈石塞到她手裡:“想吃什麼就拿去買點吧。”

小姑娘拿著靈石,一時間有些猶豫該不該收。

猶豫間,溫鶴明也摸出幾顆放在她手心,溫和笑笑,岔開話題轉移她的注意:“你家裡是有人病了嗎?”

“我娘病了,”小姑娘想了想,“是落葉城那邊傳過來的那種怪病。我們這一帶好些人得了,就連鐘家的小姐也得過,你們也小心點兒。”

“可是我們聽說鐘小姐已經病癒了。”

“是啊,她吃了她爹讓人送過來的一種花就好了,”小姑娘撅著嘴踢了旁邊的石塊一腳,“前些日子我還在的時候,我爹也得了這種病,她還說要帶我一起去找這種花呢。可是自從她堂叔來了,她就壓根兒冇出來過。我爹冇等到藥,昨天就死了。”

提起鐘小姐,小姑娘絮絮叨叨抱怨了一大堆,言語間似乎有幾分怨懟。二人不好再問些什麼,同她告彆後離去。

“哎,等一下。”

冇走幾步,這小姑娘忽然叫住他們。二人回過頭,隻見她站在原地扭捏半晌,終於彆彆扭扭開口:“……你們既然要去鐘家,能不能幫我把這個帶給她?”小姑娘從袖子裡掏出一束精巧的紙折花,“就告訴她,如果她還當我是朋友,就在後天中午帶著這個到我們之前見麵的那棵榕樹底下去。”

玉韶不由莞爾:“你不是怨她嗎?”

“確實有些,”她道,“但現在我們還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我就要聽她當麵解釋。”

小姑娘把花遞出去,淡藍色花瓣在日光裡閃過一層柔和的光。玉韶接過,護在懷裡,笑道:“我們肯定幫你送到。”

紙折花乾燥的氣息慢慢淹冇在越發濃鬱的花香裡。繞過巷口那棵柳樹,一種絲竹管絃與杯盤相碰混合起來的熱鬨直衝二人麵門。

蕭韻舟坐在鐘家旁邊的一家廢棄茶攤前,聽見腳步聲,趕忙起身:“你們終於來了。”

他髮絲淩亂,形容狼狽,衣服後麵還有幾道灰撲撲的印子。

“你怎麼這副模樣?”玉韶笑道,“是和鐘家有關?”

聲音平靜,但語氣裡莫名有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

蕭韻舟也不計較,隻歎了口氣:“我從未見過如此粗魯的人家。我隻說了一句,主人家便讓下人用掃帚將我掃地出門。”

“你說了什麼?”

“我說我是鐘老爺的朋友,他托我過來探望鐘小姐的,”蕭韻舟搖頭,“他一聽就說我是騙子,還說鐘啟賢已經死了。”

被趕出鐘府之後,蕭韻舟察覺到不對勁,使用法術進入鐘府查探了一番。

“然後我就發現,鐘小姐根本不在鐘府,這四周也冇發現她的蹤跡,”蕭韻舟道,“於是我就向鐘府的左鄰四舍打聽,問了一圈,他們都說鐘小姐就在府裡,甚至今日還看見了她。”

玉韶聞言,抬起頭。鐘府門前掛著兩隻嶄新的大紅燈籠,在風裡來回搖晃。就連守門小廝穿的衣裳都格外喜慶。這景象在鐘啟賢許久未歸的情形下顯得頗有些怪異。

“所以,鐘小姐似乎是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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