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藥材商(上)
-
山脈綿綿,山路迢迢。落葉城外,樹木蒼鬱蔥蘢,山穀高低連綿。一灣清泉彎彎曲曲從山頂流下,衝出一道奔騰著的寬闊的河流。碧綠的河水上,幾隻小舟搖搖晃晃,船家撐著一根竹竿,慢慢把船隻靠在岸邊拴上。
“到了到了,下船了。”
聽到船家的吆喝,玉韶下意識往河麵看去。隻見幾箱貨物從船艙裡搬了出來,又有幾個灰衣小廝急急忙忙跑過去,由人領著進城去了。城門口的守衛連查都不查就放了行。
“哎,插隊就算了,這查都不查啊,也太鬆懈了……”黎星闌忍不住小聲嘀咕。
也怨不得他抱怨,玉韶幾人在城門口排隊等了好些時候了。便是現在,踮踮腳也隻能望見一不溜黑壓壓的發頂,不知還要排到什麼時候。
站在前麵的老大爺聽了,忍不住轉頭笑道:“你們是第一次過來吧?那是郝家的下人,箱子裡裝著的可是現在的救命藥!”
“救命藥?”玉韶道,“您說的是城裡那怪病?”
老大爺歎了口氣:“可不是。那病來的怪,又找不到解藥,現在得了病的人全靠郝家做的‘生息丸’撐著。”
玉韶還要再問,忽然聽見隊伍前麵傳來一陣鬨嚷嚷的聲音。她歪過頭一看,隻見守衛揪住兩個人的衣領把他們趕到旁邊去了。
城牆角裡還坐著好幾個穿著打扮差不多的人,麵黃肌瘦,頭髮亂糟糟的打了結。方纔那兩人被推了個踉蹌,朝地上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在城牆角坐下。
“這裡還有流民?”
“水月城發了旱災,那邊有些人就跑到我們這兒來了,”老大爺搖搖頭,“都是些可憐人。”
“不過我們也不敢放他們進去,”攙著老大爺的大娘回過頭道,“一來,有些人手腳不乾淨,從前放進去了惹出了些亂子。二來,城裡的怪病也不知是怎麼來的,彆到時候進去了有更多人遭了殃。”
正說著話,城裡忽然走出兩隊人,拉著一輛板車,板車上放著十幾個木桶,依稀可以聞見粥飯香甜的味道,隻是裡麵似乎還隱約有一絲苦味。
蹲在牆角的流民眼睛一亮,忙起身圍了過去。拉著板車的小廝一麵維持秩序,一麵施粥。
“這粥裡是還放了草藥嗎?”後麵的蕭韻舟忍不住道。
“你聞得出來?”老大爺笑道,“這裡麵確實放了藥,預防風寒用的,冇辦法,這年頭生病的人實在太多了。
“說起來,這糧和藥都是我們城裡的醫藥商會捐的。行醫治病的人就是心好啊。”
幾人一麵說著話,一麵隨著隊伍前移。終於,正午時分,一行人順利進了城。
不同於前些日子在青沙鎮看到的一派繁華和樂,位於修真界邊陲之地的落葉城破敗荒涼。街道兩側隻有零星幾家鋪子還開張著。
“累死我了,”幾人在一間茶館落了腳,黎星闌一麵揉著腿一麵抱怨,“要我說,我們就應該直接走傳送法陣,省事兒方便還不累,哪裡用得著在城門口堵上這麼大半天。”
玉韶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並不理會。
對麵溫鶴明笑道:“看來從前在門派每日揮劍五百次對黎師弟來說還是太少了,以至於黎師弟現在還如此嬌弱。這樣,我回去就稟告師尊,單獨給黎師弟加練。”
“大師兄……”
“好了好了,都彆吵了,”安穗出來當了一回和事佬,“大師兄和玉師妹提議不走法陣,是想蒐集一些沿途情況,畢竟人家本地人在城裡找了這麼久也冇找到病源,說不定病源就在外麵。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們好像也確實冇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玉師妹,玉師妹,你在想什麼呢?”
玉韶原本低著頭盯著杯中茶水出神,被安穗這麼一喊回過神來笑道:“我在想我們今晚到哪裡落腳合適。”
之前他們去了好幾家客棧問過,東家都表示城內怪病盛行,暫時不營業了。
“要不租間院子……”
“租什麼院子呀,”話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鄭鶴軒拱手笑道,“溫兄,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鄭員外,”溫鶴明也忙起身拱手,“這不是怕你府上忙、我們過去給你添亂。”
前段時間分彆之時,他聽鄭鶴軒說過自己的小兒子染了怪病,情形不是很好。
“不忙不忙,”鄭員外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小兒子生了病怕給我添麻煩,不過這幾日我已經找到壓製這病的藥了。”
“鄭員外說的可是‘生息丸’?”
“溫兄也聽說過?”
……
結了賬,鄭員外引幾人去了鄭府。亭台樓閣,水榭香花。湖畔垂柳拂水,波紋點點,漣漪陣陣。幾尾紅魚爭先遊到湖岸,爭搶著魚餌。柳樹後麵,一個小胖墩手裡拿著魚餌,盯著湖裡的魚笑的開心。
“睿兒。”
“爹!”聽到鄭鶴軒的聲音,鄭睿回過頭,一下子撲到他爹懷裡,“爹,你回來了?”說著又探出腦袋:“這幾個哥哥姐姐是誰?”
“是你爹我的朋友。睿兒,還不快叫人?”
“哥哥好,姐姐好。”小胖墩笑眯眯的,眼睛彎成月牙嵌在白玉似的皮膚上。若是忽略他手臂上的大片青紫痕跡,整個人幾乎就是一大隻白玉包子。
“小睿兒好,”安穗一向喜歡捏小孩子的臉,冇忍住上前輕輕揉了一把,“怪軟和的,不過怎麼汗漬漬的?”
汗漬漬的?鄭鶴軒一愣,轉而豎起八字眉毛,揪住小兒子的耳朵:“鄭睿,我不是說過冇人帶著你不準到湖邊餵魚去嗎?”
“爹,疼疼疼……”鄭睿把手背在身後,悄悄丟掉手裡魚餌,用腳碾了碾,狡辯道,“我冇有,我一直在柳樹後麵呢。”
玉韶壞心眼兒地戳穿他:“地上好像有什麼東西。”
聲音很小,卻足夠傳到鄭員外耳朵裡。
鄭員外低頭一看,火冒三丈,“啪啪”地在小胖墩屁股上拍了幾下,引得小胖墩哇哇大叫起來,驚起一樹飛鳥。
“老爺,你又打孩子!”遠遠地,鄭夫人提著裙襬氣沖沖殺過來,一把把小胖墩護在身後,“你忘了你之前怎麼答應我的了?”
“夫人,不是,我根本冇用力啊,我就是嚇唬他……”鄭鶴軒百口莫辯。
一旁,管家跟著一個藍袍中年人趕了過來,勸這邊也不是,勸那邊也不是,急得來迴轉身。
“鄭兄,”藍袍中年人忽然出聲暫時終止了這場糾紛,他笑道,“鄭兄和嫂子可方便讓我先替睿兒診診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