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油庫的通風管道入口還有幾十米，一片齊腰高的雜草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江永下意識將林溪護在身後，就見兩個身影從草裡滾了出來，動作又快又狼狽，手裡還各攥著根鏽鐵棍。

「此路是我開！」矮胖的中年男人拄著鐵棍喘氣，他臉膛黝黑，額頭上有塊月牙形的疤，「要過油庫，先把物資留下！」

旁邊的瘦高少年跟著吼：「我爹說的對！不然……不然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他聲音發顫，眼神卻直勾勾盯著江永揹包的輪廓——顯然是被剛才共享技能時「看」到的物資吸引了。

鄒娟舉起步槍：「高友弟？高鋒？你們父子倆不在鎮上撿破爛，跑到這來攔路？」

被叫做高友弟的男人縮了縮脖子，卻梗著脖子喊：「鄒隊長彆嚇唬人！你們聯二隊厲害，也不能獨吞油庫！我們爺倆就想要點吃的，不過分！」

江永剛想開口，指尖突然泛起麻意——技能重新整理了：【臨時技能：能讓接觸到的人說出此刻最擔心的事，持續五分鐘】

他悄悄碰了碰身邊的熊勝軍，低聲說：「問問他們怕啥。」

熊勝軍立刻會意，故意踹了踹腳下的石頭：「就你們倆，還想攔路？不怕我們把你們扔給喪屍？」

高友弟剛想嘴硬，被江永無意間碰到胳膊，突然脫口而出：「我怕我兒餓肚子！他娘臨死前讓我看好他，可我連塊餅乾都找不到！」

高鋒也被鄒娟的隊員拽了一把，正好蹭到江永的手，帶著哭腔喊：「我怕爹被殷先勇的人打死！上次他偷了罐罐頭，被那群人打得躺了三天！」

父子倆說完都愣住了，高友弟更是漲紅了臉，掄起鐵棍就要打兒子：「胡說八道啥！」

「住手。」江永攔住他，從揹包裡掏出兩包壓縮餅乾，「這些給你們，彆攔路了。」

高友弟盯著餅乾，喉結動了動：「你們……真給？」

「油庫危險，你們進去也是送命。」鄒娟收起槍，「拿著餅乾回鎮上，比在這強。」

高鋒突然指著油庫方向：「裡麵有怪東西！我昨天躲在草裡看見的，鐵柵欄後麵有個會動的大鐵疙瘩，還會噴火！」

江永心裡一動——難道是被技能改造的機器？他看了眼鄒娟，對方點頭：「這小子雖然膽小，但從不說瞎話。」

高友弟把餅乾塞進高鋒懷裡，突然扛起鐵棍：「算了，不搶了。那鐵疙瘩我也見過，比喪屍嚇人。你們要是能搞到油，分我們兩桶就行，我們鎮上的發電機也快廢了。」

「前提是我們能活著出來。」江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在這等著，彆亂跑。」

父子倆沒再攔路，隻是蹲在草裡望著他們的背影。高鋒突然喊：「通風管入口有蛇！我昨天看見的！」

江永回頭笑了笑——看來這能逼出真心話的技能，不僅撕開了父子倆的硬殼，還意外得了個提醒。他加快腳步往通風管走，鄒娟跟上來低聲說：「這父子倆雖然混，但比殷先勇那幫人強。」

林溪突然拽拽江永的衣角：「他們其實不壞喵。」

江永點頭。末日裡的攔路者，未必都是惡人，有時隻是被逼到絕路的可憐人。就像這隨機技能，看似麻煩，卻總能在堅硬的外殼下，露出點柔軟的真相。

通風管入口近在眼前，江永已經能聽見裡麵隱約傳來的機器運轉聲。他回頭望了眼草叢裡的父子倆，突然覺得這趟油庫之行，遇到的人比技能更有意思——有敵人，有盟友，還有這樣亦正亦邪的攔路者，拚湊出末日裡最真實的模樣。

該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