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蘇念被一陣香味喚醒。

她睜開眼睛，愣了愣神。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床頭落下一道金色的光帶。空氣裡有小米粥的清香，還有煎蛋的滋滋聲。

她躺在床上，聽著那聲音，忽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多久冇有這樣了？

小時候，父親每天早上都會起來給她做飯。那時候她總覺得理所當然，從冇想過有一天會失去。

後來一個人在國外，早上醒來隻有冷冰冰的房間和手機上的外賣App。

現在，這聲音又回來了。

她爬起來，披上外套，推開門。

廚房裡，沈靜怡站在灶台前，繫著圍裙，正把煎蛋從鍋裡盛出來。陽光從窗戶湧進來，落在她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媽。”蘇念叫了一聲。

沈靜怡回過頭，看到她，笑了笑。

“醒了？快去洗臉，馬上吃飯。”

蘇念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眼眶有些發酸。

這一幕，她等了二十一年。

在無數個夢裡，她夢見過母親做飯的樣子。可每次醒來，都隻有空蕩蕩的房間和冰冷的現實。

現在，夢終於成真了。

她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母親。

沈靜怡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下來。

“念念。”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蘇念把臉埋在她背上，冇有說話。

就這樣抱了很久。

早餐是小米粥、煎蛋、還有一小碟鹹菜。

很簡單，但蘇念吃得格外香。

沈靜怡坐在對麵，看著她吃，眼睛裡全是溫柔。

“慢點吃，彆噎著。”

蘇念抬起頭，看著她。

“媽，你這些年，都怎麼過的？”

沈靜怡沉默了幾秒。

“東躲西藏。”她說，“換了好幾個地方，不敢用真名，不敢交朋友，不敢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蘇唸的心揪起來。

“那你不孤單嗎？”

沈靜怡看著她，笑了笑。

“孤單。”她說，“但想到你，就不孤單了。”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蘇唸的臉。

“媽每天晚上都會想你。想你長多高了，想你上學累不累，想你有冇有好好吃飯。想著想著，天就亮了。”

蘇唸的眼淚掉下來。

“媽……”

“彆哭。”沈靜怡給她擦眼淚，“媽現在回來了，以後天天陪著你。”

蘇念點點頭，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很粗糙，有很多老繭，但很暖。

門鈴響了。

蘇念去開門，陸時晏站在外麵，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早。”他說，“給你們帶了早餐。”

蘇念看著他，笑了。

“我媽已經做好了。”

陸時晏愣了一下。

“啊？”

蘇念拉他進來。

沈靜怡看到他，眼睛亮了亮。

“這就是時晏吧？”

陸時晏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

“阿姨好。”

沈靜怡打量著他，越看越滿意。

“好孩子，快坐下，一起吃。”

陸時晏看看蘇念，又看看滿桌的早餐，撓了撓頭。

“我……我吃過了。”

“吃過了也再吃點。”沈靜怡把他按在椅子上，給他盛了一碗粥，“男孩子要多吃，纔有力氣。”

陸時晏看著那碗粥，又看看蘇念。

蘇念忍著笑，衝他點點頭。

他低下頭，乖乖喝粥。

沈靜怡坐在旁邊，看著他喝，臉上全是笑。

“念念，”她說，“這孩子不錯。”

蘇唸的臉紅了。

“媽……”

“害羞什麼？”沈靜怡笑著說，“媽是過來人，看得出來。”

陸時晏的耳朵也紅了，低著頭喝粥，不敢抬頭。

蘇念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暖暖的。

吃完飯，陸時晏幫著收拾了碗筷。

三個人坐在客廳裡，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暖融融的。

“媽，”蘇念開口，“那個K，你後來有他的訊息嗎？”

沈靜怡搖搖頭。

“冇有。”她說，“他把我送到這裡之後，就再也冇聯絡過我。”

蘇念沉默了幾秒。

“我昨晚收到他的訊息。”她說，“他問我見到你冇有。”

沈靜怡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蘇念頓了頓，“他說‘這是我欠她的’。然後說讓我們小心，那些人會瘋狂反撲。話說到一半，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