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得太久了,久到畫框邊緣的黑色幾乎要融化流淌下來,久到那片白色彷彿擁有了重量,沉重地壓迫著我的視網膜。
然而,什麼都冇有。
這片白色頑固地維持著它絕對的澄澈和絕對的死寂。
我的眼睛開始感到灼痛,一種乾澀伴隨著細微的刺痛感蔓延開來,彷彿被那些無意義的光線長時間灼燒。
一種難以名狀的疲憊感滲入骨髓,混合著畫廊特有的低溫,啃噬著脊椎深處。
正當思維幾乎要在空無一物的白色裡漂流迷失時,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刺入了我的眼角餘光。
那光芒來自畫框左下邊緣的角落。
不是畫作本身的光——那白是吞噬光線的——而是某個東西的反射光點。
極其纖細,如同將熄的針尖大的火星。
它不是恒定的存在,在我轉頭的瞬間,它隨著角度的變化,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幾乎消失。
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光斑,彷彿擁有一種奇異的牽引力,竟猛地將我從那片令人窒息的虛無中拽了出來。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過身,微微俯低。
畫框沉黑色的木料在角落裡形成了一道銳利的轉折。
就在這轉折處狹窄的三角區,一點光亮固執地存在著。
我小心地轉動頭部。
零點幾毫米的位移,那小小的光斑就如奇蹟般複活,瞬間亮了起來!
這一次,它不再孤單,其銳利的邊緣清晰地映照出彆的東西——並非展廳裡冰冷的牆壁和藝術品模糊的倒影碎片,而是一抹完全陌生的、跳躍的、生機勃勃的……綠!
那抹綠色如同一滴飽含生命的顏料,猝然滴入我眼前這片凝固的慘白畫布上。
濃鬱,豐盈,帶著陽光穿透葉片的通透感。
絕對是真實的植物!
這異樣的生機與我身處的冰冷美術館格格不入。
心臟在胸腔裡陡然撞擊了一下,血液微微加速奔湧。
我屏住呼吸,身體的姿勢有些僵硬彆扭,眼睛死死鎖在那片反光的區域——它不過指甲蓋大小,卻像一個微縮的、擁有魔力的鎖眼。
我屏住呼吸,幾乎是以毫米為單位,極其緩慢地調整著麵部的角度。
頸部肌肉因為這極致的專注和微操而僵硬發酸。
頂燈管放射的白色冷光再次眷顧了那微小鏡麵般的角落。
嗡……一道無聲的微弱電流似乎穿過神經末梢,反光點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