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藏書閣隅

回到枯寂小院,身後那扇破舊的木門再次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惡意。院內依舊死寂,雜草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投下斑駁的碎影。

淩天盤膝坐在屋內,並未立刻開始修煉。他先將那五塊下品靈石和三顆聚氣丹取出,放在麵前。靈石散發著微弱的靈氣波動,聚氣丹則飄散著淡淡的藥香。這點資源,對於任何稍有資質的修士而言都微不足道,但對他此刻而言,卻如同沙漠中的甘泉。

他冇有急於吸收,而是先凝神內視。丹田內,那縷無相魔元如同黑色的精靈,靜靜懸浮,散發著幽邃的光芒。經脈中,被魔元侵染模擬的火屬性靈力奔騰流轉,已然達到了煉氣二層的最巔峰,隻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壁壘,踏入三層。

“《萬化吞天訣》殘篇的理念,果然玄奧。”淩天心中默唸。雖然隻是理念,並未得到具體法門,但那種吞噬萬物、演化萬法的核心意境,讓他對《無相魔功》的運轉有了新的理解。方纔在庶務堂扣住淩虎手腕時,他下意識地運用了一絲吞噬化解之意,竟能輕微乾擾對方靈力的運轉,效果出乎意料。

“哼,區區皮毛,也值得欣喜?”魔尊的意念適時響起,帶著慣有的冷嘲,“《萬化吞天訣》乃是直指本源的大道殘章,其‘吞噬’真意,修煉到高深境界,可吞星納界,化萬道為資糧。你如今連主動吞噬一絲外來靈力都做不到,隻是憑藉其意境,略微乾擾同階修士的靈力運轉罷了,如同幼獸呲牙,徒具其形。”

淩天並未因魔尊的打擊而氣餒。他知道路要一步步走。幼獸呲牙,終有一日也能撕裂蒼穹。

他拿起一塊下品靈石,握在掌心,同時運轉《無相魔功》納氣篇。一絲微弱的吸力自他掌心產生,靈石中蘊含的精純靈氣被緩緩抽取,彙入經脈。與此同時,他再次引動內心深處積攢的負麵情緒——庶務堂的屈辱、淩虎的挑釁、族人的冷眼——將這些意念化作燃料,熬煉吸入的靈氣。

過程依舊痛苦,但有了靈石靈氣的補充,效率比之前單純吸納天地靈氣快了數倍不止!那層通往煉氣三層的壁壘,在內外交攻之下,開始劇烈震顫,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他毫不猶豫,又將一顆聚氣丹吞入腹中。丹藥化開,一股溫和卻更龐大的藥力散發開來,融入靈氣洪流,一同衝擊著瓶頸!

“轟!”

彷彿堤壩決口,體內傳來一聲輕微的轟鳴!阻礙已久的關卡應聲而破!經脈瞬間拓寬,靈力運行的速度和總量陡然提升了一個層次!丹田內那縷無相魔元也歡快地跳動了一下,壯大了一絲,幽光更盛。

煉氣三層!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淩天睜開雙眼,精光一閃而逝。他感受著體內奔流的力量,雖然依舊微弱,但確確實實踏入了煉氣初期的最後一個階段。

“總算有點樣子了。”魔尊淡淡道,“不過,徒有修為,不通技法,如同孩童持利刃,傷己更易傷人。你如今靈力(魔元)屬性特殊,尋常術法難以發揮真正威力,甚至可能暴露根底。需尋一門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契合你如今狀態的攻伐之術。”

淩天深以為然。力量需要掌控,更需要施展的方式。他想到了家族的藏書閣。作為淩家底蘊所在,藏書閣中收藏著諸多功法秘籍、術法要訣。雖然他如今地位尷尬,但憑藉家族子弟的身份,進入前幾層翻閱一些基礎典籍,應該還是被允許的。這也是族規明文規定的權利。

調息穩固了剛突破的修為後,淩天再次起身,走向院門。

“你要去何處?”門外看守的執法族人攔住了他,語氣生硬。

“藏書閣。”淩天平靜道,“按族規,子弟可入內閱覽典籍。”

兩名執法族人對視一眼,有些猶豫。淩天的身份特殊,但他們也確實冇有接到禁止其進入藏書閣的命令。

“跟著他。”其中一人對另一人道,算是默許。

於是,淩天在一名執法族人的“陪同”下,再次走出枯寂小院,朝著位於家族核心區域邊緣的藏書閣走去。

藏書閣是一座七層高的塔狀建築,飛簷鬥拱,古色古香,通體由一種名為“青岡石”的靈材砌成,散發著沉穩厚重的氣息。閣樓周圍有淡淡的陣法光暈流轉,顯然戒備森嚴。

踏入藏書閣一層,一股書香混合著陳舊紙張和靈木特有的氣息撲麵而來。大廳寬敞明亮,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整齊排列,上麵分門彆類地放置著無數玉簡、書冊。不少淩家子弟在此安靜地翻閱、查詢,空氣中瀰漫著專注的氛圍。

然而,當淩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這片專注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驚愕、厭惡、忌憚、好奇……種種情緒交織。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響起。

“他怎麼來了?”

“藏書閣也是他能來的地方?”

“不怕玷汙了這裡的典籍嗎?”

淩天彷彿冇有聽到,目光平靜地掃過大廳。他直接走向通往二層的樓梯。按族規,煉氣初期弟子,可進入前兩層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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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樓梯口的一名中年執事看到他,眉頭立刻皺起,伸手攔住:“站住!淩天,你……”

“按族規,煉氣期子弟可入藏書閣前兩層閱覽。”淩天直接打斷他,亮出了自己剛剛突破,尚未完全穩固的煉氣三層氣息——當然,是模擬的火屬性靈力氣息。

那執事感受到他身上的靈力波動,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才幾天?這災星竟然突破了?但他依舊冇有讓開,語氣生硬:“你身份特殊,需有長老手令方可入內!”

又是這一套!淩天眼神微冷。他正要據理力爭,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讓他上去吧。”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管理藏書閣的,是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慈和的老者,眾人都稱他“守閣老人”。老人平日裡深居簡出,極少管事,但地位超然,據說連家主和長老們都對他禮敬三分。

守閣老人看著淩天,渾濁的眼睛裡似乎冇有任何偏見,隻有一片平靜的深邃:“族規既在,便當遵守。去吧,莫要喧嘩。”

那攔路的執事見守閣老人發話,不敢再多言,悻悻地讓開了道路。

淩天對著守閣老人微微躬身:“謝前輩。”然後,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坦然踏上了通往二層的樓梯。

藏書閣二層比一層稍小,書架更為古樸,存放的典籍品階也更高一些,多是黃階中品、上品的功法和術法。這裡的子弟數量少了一些,但看到淩天上來,同樣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淩天無視這些,開始沿著書架緩緩踱步,目光掃過一枚枚玉簡和一本本書冊的名稱。

《基礎五行術法詳解》、《禦風訣》、《金石盾》、《纏繞術》、《火球術》……這些都是最常見的低階術法,威力有限,且屬性單一,與他如今被魔元侵染、本質已變的靈力並不完全契合,強行修煉事半功倍,且容易露出馬腳。

他又看到一些劍訣、刀法之類的武技,但大多需要特定的兵器配合,且對靈力屬性也有要求。

轉了一圈,並未找到特彆合適的。他並不氣餒,目光投向那些堆放雜項、或者較為冷僻典籍的區域。那裡光線稍暗,書架上也落了些灰塵,顯然少有人問津。

他走到角落的一個書架前,這裡擺放的多是一些殘缺不全、或者記載著偏門知識的玉簡和古籍。就在他目光掃過書架底層時,忽然頓住了。

那裡,隨意地扔著幾塊顏色暗淡、甚至有些破損的骨片。骨片呈暗黃色,上麵刻畫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圖案和扭曲的符文,充滿了古老滄桑的氣息。其中一塊較小的骨片,邊緣殘缺,毫不起眼。

然而,當淩天的目光落在這塊殘破骨片上時,他懷中那枚一直冰涼的黑色玉簡,竟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與此同時,他丹田內的無相魔元,也傳遞出一絲微弱的牽引感!

又是這種感應!

淩天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蹲下身,裝作隨意翻看的樣子,將那塊殘破的骨片拾起。骨片入手粗糙,上麵的圖案和符文早已模糊不清,似乎記載的是一門殘缺的煉體法門或者某種古老戰技的隻言片語,靈氣全無,彷彿隻是某種古物的碎片。

他嘗試將一絲微弱的魔元渡入其中。

骨片毫無反應,依舊是那副破敗模樣。

但淩天相信黑色玉簡和魔元的感應絕不會錯。他仔細摩挲著骨片,指尖感受著那粗糙的紋路。忽然,他福至心靈,並非用魔元去激發,而是運轉《萬化吞天訣》殘篇中那“吞噬”與“解析”的意念,去感知這塊骨片。

刹那間,異變再生!

那骨片看似毫無靈氣,但在《萬化吞天訣》意境的觸動下,其內部最深層的、幾乎已經湮滅的某種“道痕”,彷彿被喚醒了一絲!一股蠻荒、霸道、充滿了最原始力量意味的意念碎片,如同沉眠的古獸甦醒了一瞬,猛地衝入淩天識海!

這股意念極其微弱、殘缺,遠不如黑色玉簡那般磅礴,但卻帶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力量”真意!

恍惚間,淩天彷彿看到了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在洪荒大地上與恐怖巨獸搏殺,冇有花哨的術法,隻有最純粹、最狂暴的力量碰撞,拳腳之間,山崩地裂!一套古樸、直接、卻蘊含著某種力量運轉至理的戰法,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意識深處。

《焚天戰法》——殘式!

並非真正的火焰法術,而是取其“焚儘一切,狂暴無雙”的意境,將全身氣血、靈力(魔元)瞬間爆發,凝聚於拳、掌、指、腿,形成恐怖絕倫的物理破壞力!這門戰法對靈力屬性要求極低,甚至更側重於肉身氣血和意誌的爆發,正適合他目前隱藏魔元、僅以火靈力示人的狀態!而且其霸道狂放的意境,隱隱能與無相魔元的吞噬毀滅特性相合!

雖然隻是幾個殘缺的招式架子,連完整套路都算不上,但其蘊含的力量運用技巧,卻讓淩天眼前一亮!

“有點意思。”魔尊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審視,“這骨片中殘留的,應是某個走肉身成聖路子的上古體修的戰鬥烙印。這《焚天戰法》雖是殘篇,立意卻是不凡,追求極致的瞬間爆發力,倒與你魔元初成、需隱藏特性的情況頗為契合。好好琢磨,或可成為你前期的一記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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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天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將這塊看似廢品的殘破骨片緊緊握在手中。他知道,自己又撿到寶了!這藏書閣的角落,竟藏著如此適合他的戰法!

他不動聲色地將骨片收起,又隨意翻看了一下其他幾塊骨片和周圍的雜書,並未再發現異常,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樓梯口時,恰好遇到了正準備上樓的淩虎和他的幾個跟班。淩虎看到淩天,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和怨毒。

“喲,災星也來看書?看得懂嗎?彆把晦氣沾到典籍上了!”淩虎陰陽怪氣地說道,故意擋住樓梯。

淩天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淡漠,彷彿在看一件死物,讓淩虎冇來由地心中一寒,想起了之前在庶務堂手腕被扣的劇痛和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淩天冇有與他廢話,側身從旁邊走了過去,徑直下樓。

淩虎看著他的背影,臉色一陣青白,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咬牙切齒地低吼:“淩天!你給我等著!族比之上,我一定要你好看!”

淩天腳步未停,彷彿冇有聽見。

走出藏書閣,陽光灑落。他懷中揣著那枚殘破骨片,腦海中迴盪著《焚天戰法》殘式的力量運轉法門。

資源已得,修為突破,戰法初獲。

這藏書閣一隅的收穫,遠比他預想的要大。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族比麼?

他也很期待。

第7章藏書閣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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