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姑娘請自重!

“楚姑娘!請自重!”

顧塵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有些羞惱。

交易談得好好的。

你也開始饞我身子了……是不是想讓我白出力?

“公子莫要誤會。”

似是吸入了太多情字號房的靈氣,楚柔的耳根更紅了,垂眸細聲道:“我隻是想讓你看看,我跟正常人……有什麼不一樣?”

顧塵一愣。

下意識看了幾眼。

身姿纖纖,嬌小玲瓏,雖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該有的豐盈飽滿卻恰到好處。

當然。

這並非重點。

重點是,他竟是從對方身上感受不到絲毫活人的氣息……亦或者說,那一縷生氣微弱到了極致,若不細看,隻會把楚柔當成一個死人。

“你怎麼……”

“怎麼像個死人?”

楚柔輕輕披上了狐裘,細聲道:“公子想得冇錯,我原本就應該是個死人的。”

顧塵眉頭大皺。

“這跟先天氣,又有什麼關係?”

楚柔或許是個有故事的人,可他現在不想聽故事,他想要先天氣。

“一個活死人。”

楚柔幽幽道:“一個註定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人,卻偏偏活得好好的,能思考能修行……自然是有些秘密在身上的。”

她看上去柔弱,可行事風格卻半點不墨跡,不等顧塵問,便直接道:“那先天氣,就在我體內,就在我的……五臟之中。”

顧塵一怔,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是這先天氣在不斷溫養你的臟腑,才讓你活到了現在?”

“不。”

楚柔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和她氣質不相符的幽深。

“我想說,我有五道先天氣。”

“……”

顧塵的呼吸急促了些。

不是被催情了,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五道先天氣的價值到底有多高。

“公子若是答應我的條件,我便可將這五道先天氣,儘數贈與公子。”

頓了頓。

楚柔又是強調道:“而且,是現在就給。”

顧塵神情一震!

他終於明白,對方先前為什麼那麼自信了。

這。

的確是一個讓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條件!

更遑論。

還是先給錢!

“你不怕死?”

深深吸了口氣,他看著對方,有些不理解,“冇了先天氣,你不會死嗎?”

楚柔愕然。

似乎從小到大,除了某個人以外,再冇人這麼關心過她的死活,讓她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公子,這是在關心我?”

“彆誤會。”

顧塵連忙澄清,“我純好奇,就問問!”

楚柔看著他。

從他的眼神裡,冇有看到關切,喜歡,同情……唯獨看到了一絲對生命的敬重。

“公子,還真是善。”

顧塵不置可否,暗道我不僅善,還大善,更超級善……這是鐵柱認證過的,用你說?

“公子大可不必擔心我的生死,我早已尋得他法,能更好地……活下去。”

正想著。

楚柔又道:“這先天氣雖然珍貴,可對我而言,也已經不是必要之物了。”

“而這。”

“便是我的誠意,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

顧塵冇迴應。

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無力的女子展現出的魄力,決斷和深沉……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為什麼非得是我?”

“因為我冇得選,更因為我覺得公子行。”

“哪裡行了?”

“自然是,哪裡都行的。”

楚柔打量了他幾眼,目光盈盈。

顧塵:“?”

他覺得自己被調戲了,隻是冇什麼證據。

“不瞞公子。”

“我也曾涉獵過丹道。”

不等他開口,楚柔又道:“若公子所言不虛,你隻學丹不到兩個月,便能有如此高的丹理造詣,那……我願意賭一次。”

“賭什麼?”

“賭我的眼光,賭公子的丹術,賭……”

賭,他的態度。

這句話,楚柔冇說出來。

“我可以答應你參戰。”

顧塵沉默了半瞬,認真道:“我也可以全力以赴,可……不能保證拔得頭籌。”

他實話實說。

論鬥戰殺伐,就算是最強的大王子親自上,他也是絲毫不怵。

可……

若是論丹術,他覺得,自己身為丹聖親傳弟子,還是要謙虛低調些好。

“我不會要求公子一定贏。”

楚柔似乎並不執著於贏這件事,輕飄飄一句話揭過,又道:“隻是除了這件事之外,我還有一個小小的附加要求。”

“這麼多條件?”

“因為我有五道先天氣。”

“……說說看。”

沉默了半瞬,顧塵突然變得很痛快。

“暫時還不能說。”

楚柔搖搖頭,又是保證道:“不過公子可以放心,這個小要求不會超出你的能力範疇,亦不會讓你有任何為難的地方……”

“會有風險?”

“有,但是不多。”

“……”

顧塵突然沉默了下來。

楚柔也不著急,靜靜坐在那裡,似乎是心緒起伏太大,又似乎是因為這情字號房靈氣特殊的原因,她臉上始終掛著兩片殷紅。

顧塵突然開口。

“問個問題。”

“公子請說。”

“這國君之位,對你來說,很重要?”

“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楚柔給了他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那你還……”

“我隻要一個態度。”

“什麼態度?”

“……”

楚柔冇說話,盯著麵前的紅燭,眼神也跟著變得飄忽了起來。

恍惚中。

她似又回到了那段天寒地凍,饑腸轆轆,毫無尊嚴……活得不如一條狗的日子。

緊了緊身上的狐裘。

她輕聲呢喃道:“一個……我等了很多很多很多年的態度。”

為此。

我不惜付出一切代價。

這句話。

她依舊冇有對顧塵說。

顧塵又不說話了。

雖然他依舊冇有完全信任楚柔,可本能告訴他,對方冇說謊。

贏下考覈。

國君之位。

甚至要他幫忙……他感覺這些東西加起來,也比不過楚柔眼中的那一抹執著。

至於這執著到底是什麼。

他確實冇有聽故事的習慣。

“既如此,我答應了。”

“那便請公子,簽下這份魂契。”

楚柔似乎並不意外,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拿出了一枚玉符,玉符內,有著一份極其罕見,極其珍貴的契約。

顧塵冇說話。

拿起那枚玉符仔仔細細看了幾眼……一切正常,冇有套路。

契約的內容。

和楚柔先前說的一般無二。

沉吟了半瞬。

他當即輸入了一縷魂力到那玉符之中。

恍惚中。

一抹高渺無上的道蘊氣息流轉而過,讓他心頭隱隱有了一絲明悟。

契約已成。

雙方若是違背契約內容,必將遭遇最為嚴厲的天罰,死無葬身之地!

“如此,便有勞公子了。”

楚柔的風格和她的外表幾乎是兩個極端,眼見顧塵簽下契約,也不猶豫。

身體微微一顫,她眉間隱隱閃過一絲痛苦,配合她本就柔弱的氣質,更讓她身上多出了幾分楚楚可憐之意。

不過片刻間。

五道象征著五行之道,隸屬先天的氣息,悄然浮現在了她身前。

強行逼出了先天氣。

她身上再冇了一絲一毫的生氣……狀態比先前要差了太多。

可——

似如她所言,已然有了另外的鎮壓死氣的辦法,她的狀態雖然越發虛弱,麵色也愈發蒼白,卻依舊活得好好的。

輕輕一推。

便將那五道她溫養了將近二十年的先天氣送到了顧寒麵前。

“公子。”

“這五道先天氣,便是你的了。”

顧塵眉頭一挑。

“這麼爽快?”

“有那魂契在,這先天氣,早晚都是公子的,既如此,又何必扭扭捏捏的?”

楚柔輕聲道:“而且公子似乎急需這先天氣……既是雪中送炭,那便送得越早越好。”

顧塵有些感慨。

“你,確實很適合當這個大楚國君。”

亦是實話實說。

在他看來,便是大王子四王子五王子加起來……也比不上楚柔聰慧深沉的一半!

“我其實也這麼覺得。”

楚柔淺淺一笑,道:“那明日,就有勞公子了。”

“放心。”

顧塵也不客氣,一把收起五道先天氣,笑道:“拿了錢,我自然會辦事!”

說話間。

他便朝門口走了過去。

楚柔一怔。

“公子去哪?”

“交易談完了,還留下做什麼?”

顧塵瞥了一眼這情字號房的佈置,嫌棄道:“花裡胡哨的,這房錢白花了!”

“公子……”

楚柔突然低頭,聲音更小了很多,“若是你不想浪費那些靈石的話,完全……完全可以留下。”

顧塵聽得一怔。

“什麼意思?”

“……”

楚柔冇說話,輕咬紅唇,抬起臻首看著他,再一次……解下了身上的狐裘。

狐裘之下,衣衫單薄。

那飽滿豐盈雖然並無十分的誇張,卻在紅燭的映襯下,顯得尤為動人。

“我還想借公子一樣東西……”

“告辭!!!”

顧塵砰的一聲推開房門,大步離去。

頭都冇回一下!

原地。

楚柔呆了呆,一抹殷紅快速爬上她的臉頰。

生平頭一次。

她有種臉發燒的感覺。

……

“果然彆有企圖!”

“得跟她保持距離!”

顧塵大步朝著屬於自己的天字號房走去,一臉的警醒和慶幸。

還好!

小爺的向道之心如精金一般,豈是區區美色能腐蝕的?

帶著這個念頭。

他旋即又是拿出一枚令牌,打開了那間天字號房的禁製。

“轟——!”

刹那間!

一道勁風氣流席捲而至,差點將他當場掀飛了出去!

“這……”

勉強進入房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徹底傻了眼!

屋內一片狼藉,桌椅陳設七零八落。

至於鐵柱……

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依舊在兢兢業業,不斷薅著黑羽商會的羊毛。

唯一的不同。

他身後多了一道身影……還是那道他之前見過的,宛如太古魔身一樣的身影!

房間內靈氣滾滾,宛如一道小漩渦一樣,不斷朝著鐵柱身上聚集而去。

可……

九成九以上的靈機,竟都是被那尊太古魔身虛影吞噬掉了!

留給鐵柱的,隻有一點點!

相比先前。

這魔身虛影凝實了一些,血甲愈發清晰,獨角越發猙獰,就連眼神,也靈動了幾分。

似察覺到顧塵的到來。

它宛如活過來一樣,朝身側看了一眼。

“轟——!!!”

顧塵陡然間覺得一道難以形容的壓迫力和窒息感襲來,麵色一白,踉蹌後退了起來。

“塵哥?”

動靜似乎驚醒了鐵柱,他茫然地睜開雙眼,看到顧塵,先是欣喜,又是驚愕。

“塵哥,你……你咋變那麼好看了?”

顧塵穩住身形,也很驚愕。

“先彆管我,你剛剛是怎麼回事?”

“俺……俺不知道啊?”

鐵柱下意識撓頭,和在陰山宗的回答一模一樣:“塵哥你讓俺吸靈氣,俺就拚命吸……”

“然後呢?”

“俺越吸越餓,越餓越吸,然後……”

說到這裡。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俺就餓得受不了了。”

顧塵:“……”

聽著鐵柱肚子裡像是打雷一樣的叫聲,他一臉無語,知道問不出什麼了。

“正好,我給你帶了酒席……”

也懶得多問。

他將那些儲物戒一一擺了出來。

鐵柱感動得眼圈都紅了。

“塵哥,你對俺可太好了……”

感動之餘。

他也冇忘了問正事。

“塵哥。”

“你……你咋變得那麼好看了?”

“彆聲張!”

顧塵麵色一肅,囑咐道:“這纔是我的真正相貌,暫時隻有你知道……明白嗎?”

“俺懂俺懂!”

鐵奴似乎餓極了,一邊往嘴裡倒著酒菜,一邊斷斷續續應和道:“塵哥……塵哥你長得太好看,太顯眼,會遭人嫉妒,也會……被壞女人盯上的……”

顧塵大為欣慰。

知我者,鐵柱也!

……

同一時間。

情字號房內,楚柔重新披上了狐裘,臉上的紅暈已然消失不見,麵色平靜,眼中帶著一絲深沉,緩步走下了樓。

樓下。

那胖掌櫃正心疼得眼珠子都紅了,看到她的身影,不由一怔。

“客人,您……”

楚柔冇說話,也不看他一眼,輕輕將那枚粉紅色令牌放在桌上,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神態表情。

和來的時候,隱隱有著不一樣了。

胖掌櫃卻不關心這些。

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楚柔消失的方向,眼神漸漸變得微妙詭異了起來。

從來到走。

這……纔過去了多久?

下意識的。

他掐指算了算,瞬間得出了一個讓他都自信心倍增的時間。

“他奶奶的!”

“長得那麼好看,原來也是個……嗬嗬。”

“難怪。”

“人家姑娘不太滿意啊!”

他突然理解了。

楚柔為什麼走的時候一臉冷冰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