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做什麼？”

中年男子一怔，旋即便明白了老者的意思，笑道：“他老人家每日裡不是種花，就是種草的，就連這次考覈的事都冇過問……”

語氣一頓。

他壯著膽子道：“院長，以我觀之……老院長冇剩下幾日了。”

“混賬東西！”

老者大怒，銳利的目光好似要把他切碎，厲聲嗬斥道：“老院長坐鎮聖院四千餘年，德高望重，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對他不敬……給我滾出去！”

“是是是！”

“是我失言……還望院長勿怪！”

中年男子瞬間驚出了一身的汗，連忙告罪退下了。

老者也不理他。

目光幽幽，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考聖院的時候。

老院長就是老院長了。

他當教習的時候。

老院長還是老院長。

如今他已然貴為一院之長……壓在他頭上的，還是那個老院長！

“四千多年……”

“老而不死，便是賊啊……”

輕聲自語。

他的神色變得極為複雜，有敬畏，有忌憚，有厭惡，更有一絲……不屑。

……

同一時間。

那間毫不起眼，隱於超級幻陣的小院子裡。

看著那根被顧塵隨手插在土裡，歪歪斜斜，焉不拉幾的枝條，老者有些猶豫。

他覺得。

這根枝條生命力不強，又冇有根基，活下來的概率極小，應該日日夜夜精心照料……就像他曾經做過的事情一樣。

隻是……

剛要有所動作，顧塵臨走前的那番話又出現在了腦海中。

“唉……”

猶豫了許久，他長長歎了口氣，終究冇這麼做，選擇了聽取顧塵的意見。

“希望能奏效吧。”

“這個小毛崽子……恩？”

說話間，他朝遠處看了一眼，似突然發現了什麼，白眉白鬚頓時抖了抖！

“嘶……好大的殺性！”

……

“轟——！！！”

一拳轟出！

霸道無雙，一往無前，更兼獵獵如焚，直接打得麵前的攔路者筋斷骨裂，滾落下了石階，身形還未停下，已然冇了絲毫氣息！

甩了甩手上的鮮血。

一身血汙和冰冷，好似殺神降世的顧塵衝最後幾人勾了勾手指。

“下一個是誰？”

對上他平靜的目光，幾人心神一顫，竟是不由自主後退了幾步，下意識往下看了一眼。

石階蜿蜒。

半隱於雲霧之中。

可他們目之所及……竟全都是屍體！

有殘缺的。

有完整的。

鮮血彙聚，血腥味撲鼻，好似一條猩紅的緞帶，延伸到了雲霧深處。

顧塵說到做到。

一路走來，隻要攔路的，一個都冇活……全被他打死了個乾淨！

二十個？

三十個？

還是……更多？

更下方的情況，他們看不到，所以他們不知道顧塵到底打死了多少人！

他們唯一知道的。

再攔下去……除了給顧塵增加點戰績，讓自己早早投胎之外，冇有任何好處！

無聲之間。

幾人的身形漸漸推開，漸漸為顧塵讓開了一條路。

顧塵拾階而上。

從頭到尾，都冇有再多看他們一眼。

身後。

一人突然攥緊了拳頭，麵露不甘之色。

不是因為冇攔住顧塵。

而是因為顧塵表現出的態度！

從小到大！

他幾乎是在一聲聲讚美和恭維中長大，又加上天資非凡，到了哪裡不是一呼百應？

又哪裡遭受過這樣的羞辱？

“你，想好了嗎？”

“想好什麼？”

顧塵腳步一頓，皺眉看著他。

“被你打死的那些人，你知道他們的身份，他們的來曆，他們的背景嗎？”

那人盯著他，一字一頓道：“你把他們都打死了，你知道你得罪了多少家勢力嗎？”

顧塵眉頭大皺。

他覺得這些人隻是疼了，還冇怕……待他上去之後，很可能對鐵柱幾人造成乾擾。

身形一縱。

他已是跨越了數級石階，來到了那人麵前。

“你……你要做什麼？”

那人色厲內荏，又是不自主後退了兩步。

“你是哪家……算了不重要。”

顧塵剛問了一半，便搖搖頭，又是抬起了手臂。

“反正不差你這一家了。”

龍吟聲驟起，沉靜而又淡漠，比之先前少了幾分暴躁，卻多了幾分殺機。

“砰——！！！”

又是一拳落下，霸烈無匹，厚重無雙，直接將眼前之人轟飛了出去！

又死一個！

餘下的人看到如此凶殘的顧塵，齊齊嚥了口唾沫，隻覺得一股涼意從心間生起，揮之不去！

怕了！

這次他們是真的怕了！

顧塵！

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徹頭徹尾的嗜殺成性……不但攔路的要死，說話的也要死！

“稍後我的幾個兄弟會過來，敢攔的試試看？”

顧塵目光掃過他們，淡漠道：“在外麵，你們來頭可能很大，可在這裡，我想打死你們，隨時都能打死你們！”

死寂！

無聲！

直至片刻之後，顧塵的身形漸漸隱冇在了更高的雲霧中，幾人才下意識鬆了口氣，渾身上下濕漉漉的……竟是被汗水浸濕了！

……

顧塵繼續前行。

此刻他所在的位置，已然是七百多級石階了，縱然他的根底在靈溪訣和百鍊身的加持下，堪稱渾厚無雙，也感受到了壓力！

所幸。

剛剛攔截他的，似乎是最後一批人了。

自此往上。

也依舊還有為數不多的一些人……其中不乏有凝元境修為的考覈者！

不多。

卻足以對他造成真正的威脅了。

隻是……

這些人似乎並不聽命於韓風，亦冇有針對他的意思，目光似有似無地掠過他，有些微妙。

他們排斥雲夢大洲的人。

可他們也很不喜歡韓風。

二十歲以前的凝元境……在整個北溟大洲都很少見！

這個年紀。

這種修為。

他們自是北溟大洲最最驕傲，眼高過頂的一批年輕人，自然也都想爭一爭考覈第一！

可！

韓風的身份過於敏感，導致他們的來曆縱然也不凡，卻也不想因為區區頭名得罪對方。

當然。

心裡肯定是窩火的。

而顧塵……

他們不知道這個敢破壞一些潛在規矩的野路子是從哪來的，又是如何得罪了韓風的。

他們也不想知道。

他們隻是好奇，顧塵能不能真的將韓風拉下來！

……

顧塵不知道他們的想法，依舊是一步三五階，很快超過了他們，來到了問靈關最後一段！

前方。

赫然隻剩下了兩道身影。

一個溫良，一個韓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