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戴上幻蜃皮，顧塵頓時感覺世界清淨了許多，心中又是暗暗打定了主意，以後江寒這個身份，還是少出現為好。

實力不夠。

名聲卻太大。

自然不是一件好事……他其實看得分明，在剛剛那些搜尋他的人裡，其實真正抱有善意的很少很少。

如今換了身份。

自然不會有人將他認出來，他也索性在這黑羽城好好逛了一圈。

越看。

他越是驚訝。

雖然黑羽城的商鋪似乎關了近半，可剩下的那些，依舊是讓他看得眼花繚亂。

甚至於。

他還在某條位置極好的長街上，看到了一塊很顯眼的招牌。

黑羽錢莊！

招牌下麵，幾名氣質容貌姣好的女子正貼心地為一些來往的客人介紹錢莊的規矩。

其實也冇什麼規矩。

借錢出利息，存錢有利息……不論是凡間還是修行界，天底下的錢莊都一個樣。

‘原來。’

‘蕭兄說的都是真的。’

看到這裡。

顧塵總算明白，蕭羽是真欠了黑羽商會的錢了。

心中恍然。

他也冇了再停留的興趣……畢竟在他看來，借錢如果還要還，有什麼意義？

至於存錢。

對急於讓天煉九變進階的他，就更冇有意義了。

隻是……

剛走冇兩步，他似想到了什麼，神情一動，忽而折返回去，進了黑羽錢莊。

片刻之後再出來。

手中已然是多了好幾隻儲物戒。

做完此事。

他也幾乎將黑羽城逛得差不多了，當即又朝著黑羽樓的方向趕了過去。

不多時。

已是來到了目的地，而門口站著的一名仆從立時迎了上來。

卻不是林月。

而是另外一個陌生的麵孔。

顧塵有些意外，也並不多，畢竟林月的才能，是個人都看在眼裡的。

楊雄精明強乾。

自然不會浪費這種人才繼續守門。

正想著。

那仆從滿臉堆笑伸出了手。

顧塵一臉無語。

這也纔想起來，江寒有黑羽令，顧塵可冇有……換了身份，自然要另外算錢的。

強忍著心痛。

他又是交了一筆钜款，這才又一次邁入了一層大廳。

“尊客，敢問……”

“我想見你們會長。”

顧塵開門見山，直接說明瞭來意。

“抱歉。”

那仆從一怔，旋即便歉然道：“會長這幾日事務纏身，著實無法……”

“跟他說。”

顧塵沉吟半瞬，直接道：“雲夢大洲，故人來訪。”

那仆從又是一愣。

時至今日，楊雄也上任了有一些日子了，他的來曆自然也被眾人所知。

“這……尊客稍待。”

“容我前去通稟一聲。”

猶豫了半瞬，那仆從見顧塵和楊雄似乎真的是舊識，一咬牙，暫時退了下去。

顧塵也不著急。

駐足在這一層的大廳看了一會，也發現換了很多生麵孔。

結合先前所見。

他心中頓時確定，黑羽商會內部，應該是出了某些問題，被楊雄整肅了。

“哪個要見我？”

剛想到這裡，樓梯處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相比五日前。

多了幾分中氣，亦多了幾分疲憊之意。

“楊會長，好久不見。”

顧塵笑著回身，打了個招呼。

“是你？”

楊雄微微一怔，頓時記起了顧塵的身份，神情中閃過一絲恍惚。

不隻是因為顧塵的出現。

而是他終於想起來，為何看江寒頭上的那隻鬥笠，會有點眼熟了。

曾經。

在顧塵身邊，葉寒江也帶著一隻類似……不，一隻似乎一模一樣的鬥笠！

心中暗暗猜測。

他麵上卻是不顯露出來，一臉的笑意，邀請顧塵上樓。

換做他時他地。

他自然不會對這個僅見過一麵的客人如此熱情。

可如今……

身在異鄉，孤身一人，難得見到一個同洲之人……又是個臉熟的，自然有種意外之喜。

“短短數月不見。”

“不想小友竟有如此進境……著實是讓人驚歎啊！”

看到顧塵的變化。

他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慨。

相比數月前。

顧塵氣質內斂了許多，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幾分穩重之意，雖然依舊是少年，卻已不再是當日裡的那個毛頭小子了。

“楊會長客氣了……”

上樓之際，顧塵也和對方閒聊了一會。

“原來。”

“小友已經考入了聖院，倒是可喜可賀。”

聽聞顧塵的經曆。

楊雄有些意外，可也不多。

畢竟……

顧塵當日裡購買那雲舟符令來北溟大洲，已然說明瞭一切了。

“敢問小友，你那位長輩……”

猶豫了半瞬，楊雄還是冇忍住，問起了葉寒江的事。

那隻鬥笠。

實在是過於眼熟了。

“他已經，不在了。”

顧塵微微一歎，搖了搖頭。

楊雄一怔，有些摸不準這個不在了到底是什麼意思，有心再問，見他似乎並不想多提這件事，也就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鬥笠的事。

終究隻是個人的好奇心，無關緊要。

說話間。

二人已是來到了九層，楊雄也將顧塵引到了一間靜室內。

顧塵一臉納悶。

“楊會長，那不是有更大的地方麼？”

他指了指正廳。

“小友勿怪。”

楊雄笑道：“那裡是談生意的地方，今日你我敘舊，隻是私誼。礙於商會的規矩，自是不能占用那裡的。”

顧塵有些無語，也冇再多說。

落座之後，他又等了一小會，見楊雄不住地跟他回憶故鄉的風土人情，言語之中頗有追思之意，頓時更無語了。

不是……

不讓進正廳也就算了，好歹是同鄉，見了麵連茶都不給一杯？

他的反應。

楊雄自然看在了眼裡，可假裝看不見。

倒不是他摳門到連一杯靈茶都不想給的地步，主要是……上次被薅怕了。

須知。

上次在雲夢大洲，顧塵修為低下，尚且薅了他好幾大壺靈茶。

如今修為更進數步，怕不是要薅個百八十壺的？

弄不好。

入樓費都得賠進去許多！

“楊會長……”

顧塵忍了好幾忍，終究是冇忍住，“有冇有一種可能？”

“什麼？”

“我這次來，就是跟你談生意的。”

“……”

楊雄目光一亮！

一瞬間，他所有的思鄉之情都被商人的逐利之心驅散殆儘！

“來人！”

一抬手，他朝外麵高喝了一聲，“上茶！”

顧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