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聽得目光一顫，終於鼓起了勇氣看了顧塵一眼，對上他那滿是欣賞和驚喜的目光，心裡一顫，目光又不自覺垂了下來。

“倒是個法子。”

對於她的建議，楊雄似乎頗為讚同，當即便點頭道：“那便按你說的辦。”

林月暗鬆了口氣。

“距離那試煉，時間尚早。”

楊雄又是看向顧塵，笑道：“這段時間，尊客可多煉製一些暴血丹……恩，多多益善。”

“為什麼？”

顧塵一愣，“不是說不能多賣嗎？”

“嗬嗬……”

楊雄笑了笑，幽幽道：“這青陽界，不是隻有北溟大洲，亦不是隻有聖院一家，所謂的大比和試煉，自然不隻有一次。”

林月頓時投以欽佩的目光。

顧塵亦是豎起了大拇指。

這會長，果然就該你來當！

“這件事，好說！”

涉及到賺錢，他自是爽快地應了下來，至於這麼做會不會關乎資敵的問題……他已然有了初步的應對方案。

在楊雄又一次的期待眼神裡。

他拿起了那枚價值一千極品靈石的儲物戒……當場收了起來。

“楊會長，告辭了。”

楊雄：“？”

不是，這怎麼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尊客。”

他有點坐不住了，忍不住提醒道：“靈石這東西，放在手裡，就隻是一堆無用的石頭，唯有花出去纔是錢……你就真冇什麼想要的？”

“下次！下次一定！”

顧塵打了個哈哈，拱手一禮，也不多說，幾步便邁出了黑羽樓的大門。

楊雄有點傻眼。

不是，真一顆靈石都不花啊？

反倒是林月。

看著外間的幽暗，猶豫了半瞬，忽而一咬嘴唇，朝楊雄告罪一聲，直接追了出去。

……

月色幽暗。

城內空蕩。

顧塵緩步而行，強忍著施展天淬法帶來的疲憊感，不斷思索接下來的計劃。

“尊客，請留步！”

正想得入神。

身後忽而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喚。

顧塵一愣。

下意識回頭，卻見林月追了上來。

“還有事？”

月色縱然昏暗，可他依舊看清了林月臉上的表情……似有猶豫躊躇之色。

“今日多謝公子仗義相救。”

移步上前，她對著顧塵盈盈一禮，忽而改變了稱呼。

顧塵擺擺手，“趕巧的事，不必在意。”

林月卻搖搖頭。

“世間趕巧的事數不勝數，可如公子一般，肯為我這種人出頭的，卻冇幾個。”

“那個馮坤說得不錯。”

“我出身低微，修煉天賦又差，費峰主那樣的大人物一句話，便能讓我生死不能，可……公子你不一樣。”

顧塵也搖了搖頭。

“我可不是什麼大人物。”

“可在我眼裡，公子就是天大的人物了。”

語氣一頓，林月忽而抬起雙眸，眸光之中滿是感激之色，而感激之下，更隱藏了一絲彆樣的情緒。

“今日若無公子，林月怕就要陷入萬劫不複之境了。”

“我身份低下，無以為報，唯有……”

顧塵突然覺得不對勁。

往後退了幾步，一臉警惕地看著她。

“林姑娘！”

“你要是想說以身相許的話……大可不必！”

口中說著。

心裡一陣無語，暗道這種在話本小說裡都顯得狗血的事，怎麼偏偏讓我遇上了？

以後。

江寒這個身份還是少出現為妙！

他暗下決心。

林月兩靨卻是微微一紅，輕聲道：“公子誤會了，我隻是……隻是想把這件東西送給公子而已。”

說話間。

她遞過來了一件東西。

氣氛略顯尷尬……當然主要是顧塵很尷尬，所幸月色昏暗，他麪皮也稍厚，倒看不出來。

“這是什麼？”

下意識接過林月手裡的東西，發現竟是一枚類似陣盤的東西。

寸許方圓，非金非木，通體暗紅，表麵上鐫刻著一枚枚神秘的符文，尤以最中心的五枚最為顯眼。

“我也不清楚。”

林月搖頭，解釋道：“數百年前，我林氏先祖誤入北冥淵，意外發現了這東西，九死一生出來之後，隻來得及交代此物對應了北冥淵中的一樁大機緣……便仙逝了。”

“先祖去後。”

“我林家境遇一落千丈，直到今日，已然……隻剩下我一人了。”

說到這裡。

她又是看向了顧塵手中的陣盤。

“數百年來，我林家彆的東西，都早已被人瓜分殆儘，唯有此物代代相傳，也是我身上唯一有價值的東西了。”

顧塵若有所思。

北冥淵……他好像聽蕭羽隱隱提過，的確是一處險境絕地。

“這東西。”

“算是你們林家的傳家寶了吧？”

“我資質有限，便是窮儘一生，怕也難以達到先祖的修為。”

林月輕聲道：“連他在那北冥淵中，都尚且無法自保，又遑論是我？這樁機緣，註定和我冇什麼關係了。”

“在公子手裡。”

“反而能體現出它的價值。”

顧塵冇說話。

他看得出來，林月不過是歸元境的修為……而且身上的氣息有些駁雜，根基也很虛浮，顯然是太過依仗丹藥，怕是連破黃關築基都有點困難了。

見他似有些猶豫。

林月忽而又道：“公子若是不收，我便冇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了，或許……唯有真的以身相許了……”

頭皮一麻。

顧塵突然把陣盤收了起來。

林月看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不自覺低下了頭。

悄無聲息間。

一枚儲物戒落在了她手中。

“這裡麵的丹藥，林姑娘可能用得到。”

林月下意識看了一眼。

她修為不高，眼力卻不錯，自然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些儲物戒裡麵丹藥種類繁多，數量也不少，更是有好幾顆築基丹……都是她如今急需，卻根本買不起的。

再一抬頭。

發現顧塵的身形已然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她卻一直看著。

心頭忽而湧出了一絲悵然之意。

“人都走遠了。”

楊雄不知道何時來到了場間，幽幽道：“你想追也追不上的。”

林月冇說話，忽而抬眸看了一眼。

一個是天上的皓月。

一個是地上的螢火。

皓月的清輝播撒人間萬裡，可螢火的光芒卻隻能照亮身前方寸之地……皓月偶爾低頭，讓那螢火明亮三分，便是二者唯一的交集了。

“我，明白的。”

心中低歎一聲，那一絲悵然也隨之散去。

“明白便好。”

楊雄微微點頭，看得出來對方很聰明，也能更快地接受現實。

“從明日起，你便不用待在黑羽樓了。”

林月麵色一白。

“會長……”

“先去閉關，好好打磨打磨修為。”

楊雄語氣一變，溫言囑咐道：“好歹也是黑羽樓未來的副會長，才這麼點修為，豈不讓人看了笑話？”

林月突然呆住。

楊雄卻不再多說，看了一眼顧塵離開的方向，心中暗暗納悶。

真就一顆靈石不花？

那麼多錢，你留著下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