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樓，一層大廳。

雖已是深夜，可今天看的熱鬨太大，導致眾人太過興奮，遲遲不願離開，此刻三五成群，聚在廳內的各個角落，竊竊私語中，還時不時地往顧塵身上看一眼。

顧塵也不理會他們。

在林月貼心地送上第二壺靈茶的時候，他也總算把費尤儲物戒上的禁製破開了。

雲霄宗丹鼎峰副峰主。

費尤的身家，自非常人可比，雖然並未把所有的身家都帶在了身上，可儲物戒裡的東西，依舊是讓顧塵眼前一亮。

丹丸，靈藥，天材地寶……除了少量的靈石之外，幾乎全和丹道有關。

恩？

顧塵目光火熱，一一掃過，卻突然發現了一樣東西，心裡頓時一動。

竟是一張破損的金色書頁。

也不知是何材質，明明薄如蟬翼，卻偏偏給了他一絲厚重之意。

而書頁上的內容斷斷續續，似有殘缺，除了一些丹理之外，還記載了一門淬丹法。

內容很普通。

至於那門淬丹法更是有些粗淺，遠不如丹經上記錄的那些。

這反而讓他有些奇怪。

畢竟單看這金紙的材質，說是上麵記錄了某部逆天功法神通都有人信。

可偏偏。

隻記載了一門不算多驚豔的丹法……不能說大材小用，隻能說暴殄天物。

沉吟了半瞬。

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便乾脆將這金紙和照玄爐收了起來，又查驗了一番馮坤的儲物戒。

相比費尤。

馮坤似是剛入門，儲物戒裡麵的資源遠不如前者豐厚。

隻看了一眼。

顧塵便冇了什麼興趣，轉而將兩枚儲物戒交給了林月。

“姑娘。”

“這裡麵的東西，也幫我鑒定一下。”

“是……是！”

林月有些慌亂，根本不敢直視他的臉，忙將儲物戒接了過來，心中卻愈發感激他的信任了。

“小友……”

也在此時，幾人帶著忐忑的心情走到了顧塵麵前。

卻是黑羽商會的那幾名丹師。

“有事？”

顧塵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

幾人忙將那老丹師推了出來，對方卻吭吭哧哧，一臉尷尬。

“你剛剛淬丹……”

“我那法子，你們學不會。”

顧塵搖搖頭，實話實說。

“不不不！”

老者頓時有點著急，心道這等逆天的淬丹法，我等怎敢覬覦？

“我是想說……”

“小友能淬出無瑕丹，想必對淬丹一道萬分精通，我這裡有些疑問……”

顧塵頓時明白他會錯了意。

“我修習丹道其實也冇有太長的時間，未必能給你答案。”

“不過。”

“你可以先說說看？”

葉寒江教了他很多，有關於丹道的，也有丹道之外的。

可。

唯獨冇有教他敝帚自珍。

幾人聽得一怔。

他們先前見顧塵把費尤都快逼死了，還以為他是個極難相處的怪異性子，此次求教，也隻是試試看而已。

卻冇想到。

顧塵完全冇有他們想象中的青陽界丹道第一妖孽的傲氣和架子。

自然的。

心情也就放鬆了很多。

“我其實也涉獵過淬丹之道，隻是卻始終無法辨明藥力和丹毒的具體界限……”

顧塵眨了眨眼。

這個問題，他剛好會。

“世間萬物，莫不是陰陽之屬。”

沉吟了半瞬，他結合天淬法的理念，將之簡化，解釋道：“丹藥亦是如此，藥力為陽，丹毒為陰，陰陽雖有區彆，卻從來不是單獨存在，又何必非要辨明界限？”

轟的一聲！

此言一出，老丹師如五雷轟頂，呆立當場。

此刻。

一群尚且留在大廳內的人眼睛一亮，紛紛圍了上來。

他們不懂丹道。

可，他們喜歡看熱鬨啊！

他們不懂。

黑羽商會的幾名丹師卻知道，顧塵提出的理念有多麼地讓人醍醐灌頂。

“陰陽不必界限……不必界限……”

老丹師喃喃自語，下意識道：“那又該如何把丹毒淬出來……”

顧塵麵色古怪。

這個問題，他好像也會？

“便是無瑕丹，其實也尚有一絲丹毒，你其實不用想著把丹毒全淬出來，須知陰盛陽衰，陽極陰虛，隻要遵照此法，剩下的，就看你對丹火的控製了。”

噔噔蹬！

老丹師驟然退後幾步，旋即瞪大了眼睛看著顧塵，好似……打開了一個新世界！

“小友……不！”

他神情肅然道：“江大師一句話，讓老夫……至少省去十年苦修！”

“請！”

“受我一拜！”

說話間。

他竟是彎腰躬身，對著顧塵鄭重一禮。

顧塵一臉無語。

那問題我剛好會，也是隨口一說……怎麼就成大師了？

師父說我剛入門，哪有剛入門的大師？

“你還是不要這麼叫我……”

“不！”

老丹師一臉鄭重，“學無先後達者為先，江大師年紀雖輕，可丹道造詣勝過我數倍不止，而且您如此大度，願意將如此珍貴的經驗分享給我……絕對當得起！！！”

最後一句話。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嚇了顧塵一跳。

“咳……”

一禮過後，老丹師明顯大膽了許多，但也恭敬了許多。

“江大師，我這裡還有一問……”

“問問問！問個屁！該我了！”

話冇說完。

已是被旁邊的同僚一把拽了出去，緊接著自己上前，對著顧塵一禮。

“江大師，您對淬丹的造詣，已然臻至化境，想必丹理也是不弱。”

“丹理……我馬馬虎虎吧。”

顧塵又眨了眨眼，“你先說說問題。”

他倒不是謙虛。

是真的覺得自己不行。

畢竟葉寒江雖然幾乎將所有的理念都灌輸給他了，他又熟讀丹經……可要想將之融會貫通，還差得太遠太遠。

“是這樣。”

那丹師忙不迭道：“我近來煉丹之時，總覺心緒不寧，十爐丹隻成五六爐，品質也降了不少……”

“你煉的什麼丹？”

“紫玄丹。”

“用的什麼火？”

“自是火靈髓。”

“丹爐呢？”

“乃是這隻！”

那丹師二話不說，將自己的丹爐拿了出來。

顧塵看了一眼，突然不說話了。

這個問題，他更會了！

“不是你丹術的問題，是你這爐子不行，換成百年玄鐵爐，還有你用的丹火也不對，亦或者不能單用火靈髓，還要輔以水靈髓……”

“不行？”

那人下意識看了一眼手中的丹爐。

通體赤紅，乃是玄銅打造，他用了小二十年了，爐中早已蘊養出了一絲火意，雖不如照玄爐那般，是罕見的珍品，卻用著十分順手，更能增加成丹率。

“紫玄丹，主藥為紫玄草。”

顧塵隨口道：“此草一般長在火氣充足之地，納火氣於片葉之中，可因為自身的特性，能夠中和火氣，反而有了一絲中正溫和之意，可這隻是外在，你用這爐子外加火靈髓……看似快捷，實則卻會導致藥性失衡。”

“哎呀！！！”

那丹師如同醍醐灌頂一般，狠狠瞪著手裡的丹爐，“我說怎麼總失敗，原來是你壞了我的大事！”

“屁！”

身旁一人譏諷道：“你自己不通藥性，對紫玄草一知半解，怪爐子作甚！”

說話間。

他又是看向江寒，臉上的譏諷頓時變成了幾分討好。

“江大師，到我了。”

“您的淬丹法當世一絕，丹理早已更是讓人歎服，想必丹術造詣亦是不同凡響……”

顧塵冇說話。

丹術……這個他是真的不在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