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母親------------------------------------------,狼獨猛地抬頭,臉上僅存的耐心徹底消失。“好,很好,這就是你們的答覆。”狼獨聲音冷得像寒冰,“本想留一條退路,是你們親手撕碎它。”,最擔心的局麵終究來了。談判的平衡,隨著信號彈升空,徹底斷裂,而之後的事情,他心中早有預期……,老幼婦女,幾乎都不會摻和這種事情。,驟然升空的求援信號攪亂了他所有思緒。野匪團闖入村中,守軍轉瞬便會趕來,這群人理應倉皇逃竄。轉瞬之間,許小常在心中預想好了後續走向:談判徹底破裂,野匪與村長廝殺纏鬥,待到二十四城守軍抵達,便能將這群匪寇擊退。風妖村距離二十四城並不算遙遠,片刻功夫,援軍便能趕到此地。,一道利刃驟然刺穿村長胸膛。許小常瞳孔猛地收縮,不知何時,村長身上早已遍佈傷口。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狼獨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眾人眼前,當眾襲殺村長。利爪收回,村長重重栽倒在地,口中不斷湧出鮮血,喉嚨裡含糊擠出幾聲“放過……”。村民目睹這一幕,心神大亂,整片場麵瞬間失控。,望著倒地不起的村長,雙腿止不住發顫,踉蹌後退幾步,最終一屁股跌坐在地。震驚與恐懼席捲心神,在他心中素來無所不能的村長,竟如此不堪一擊……“蒐羅物資,即刻撤退,但凡阻攔者,殺無赦!”,彷彿一早便預料到這般局麵。緊隨他的黑衣人四散分開,衝進各家各戶劫掠,打鬥聲響此起彼伏,濃鬱的血腥味漸漸填滿整片村落。,猛然驚醒,心底陡然閃過一個名字。“母親!”,隨即放聲嘶吼,撐著地麵爬起身,朝著自家院落狂奔。跑出不多遠,他看見了母親,冇等他說話,母親一把抱住他,徐小常不知為何眼淚嘩的流了出來。,風妖村上空,一隊白衣人影淩空佇立,正是二十四城的守軍,他們已然抵達。“老大,野匪進村,咱也不管”“蠢貨!要不說你是新人呢,這野匪進村一般隻圖財不害命,是這些村民不自量力去發射信號彈,才迫使野匪殺人,你要去管,下次他們還要發射信號彈,你若不管,他們自然會知道消財免災的道理,城外村落紛爭本就難以根除,倘若每一處麻煩都要我們奔赴處置,城內大小事務,又由誰來打理?”
“老大說的有理!”
白衣頭領神色淡漠,淡淡開口:“我們此行的底線,隻是約束野匪適可而止。像這種按時繳納保護費的匪寇,總得給他們留一線活路。”言語間,他神情隱隱帶著幾分自得。
這時一名白衣士卒目光一掃,低聲驚呼:“老大,你看那邊有個女子,脖頸上戴著一條項鍊,我總覺得,似乎在哪見過。”
白衣頭領順著士卒的視線望去,看清那道身影的刹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惻的弧度:“嗬,當真是冤家路窄。”
下方,狼獨帶領野匪蒐集齊物資,已然準備帶隊撤離。
白衣頭領領著一眾白衣守軍從天而降,徑直朝著許小常母子所在的方位走去。倖存的村民見到守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紛紛簇擁上來。
“守軍大人!野匪往那邊逃走了!”一名村民快步奔來,伸手指向野匪撤離的方向,“求大人為我們主持公道!”
村民此起彼伏的求助聲喧鬨不止,可白衣頭領恍若未聞,目光牢牢鎖在許小常的母親身上。
許小常縮在母親懷中,清晰感受到母親的手臂驟然收緊。他抬頭望向白衣頭領,撞進對方那令人反胃的貪婪笑容。
“喲,好一位美人。想來,你的夫君便是城中開酒館那人吧?”
喧鬨的人群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番話驚得怔住。
白衣頭領笑意愈發猥瑣,高聲戲謔:“不如乖乖依從於我,省得我們費心去找你那位夫君。哦不對——是那個犯下過錯,連家都不敢回的懦夫!”
周遭死寂一片。片刻之後,他身後一眾白衣守軍轟然鬨笑。
“滾。”
許小常的母親抬眼,冷冷瞪向對方。僅僅一眼,竟讓白衣頭領心頭猛地一顫。
他暗自驚疑:區區一介凡人女子,為何方纔會讓我生出一瞬心悸?
村民之中漸漸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
“這是要強搶民女?”
“野匪還冇跑遠,不去追擊匪寇,反倒為難普通人?”
“天底下還有王法嗎!”
議論聲越來越激烈,白衣頭領麵色徹底冷下。
“老子今日,還就認準你了!”
他話音落下,身旁一名白衣士卒取出一卷記錄卷軸。
“記下:狼獨一眾野匪殺人劫掠,風妖村……全村無一人倖免!”
寫下這行文字,白衣頭領臉上浮出一道邪惡冰冷的笑容。
那捲記錄卷軸之上,直接敲定了整座風妖村的命運——狼獨匪寇屠村,風妖村無一生還。
短短一句話,抹平所有真相,洗白守軍罪責,將所有汙名死死扣在死去的村民與撤離的野匪頭上。
白衣頭領收筆,眼底邪欲再無遮掩,一步步逼近許小常母子。
“美人,事到如今,全村都要為你陪葬,你還不乖乖聽話?”
白衣頭領收起卷軸,眼底貪慾肆無忌憚,他無視周圍悲憤沸騰的村民,一步步走向那對瑟瑟發抖的母子。
周圍倖存的村民滿臉悲憤,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這群所謂的城池守軍,比剛纔劫掠的野匪,更加歹毒、更加無恥。
野匪求財,守軍誅心。
許小常死死抱住母親,小手攥得發白,渾身止不住發抖。
他怕。
他真的怕。
村長死了,村子毀了,現在連唯一的母親,也要被這群惡人肆意淩辱。
可就在白衣頭領伸手欲抓向女子肩頭的一瞬——
一直溫柔孱弱、從未展露半點異常的許母,那雙溫柔如水的眸子,驟然變了。
那不再是凡人的溫柔。
是自內而外散發出的一種俯瞰蒼生的漠然與威嚴。
“彆碰我的孩子。”
許母輕聲開口。
聲音不大,卻壓過所有喧囂,震得整片空氣微微發顫。
白衣頭領一愣,隨即嗤笑:“一介凡人,也敢……”
話音未落。
叮——!
一聲清脆鈴鳴,自女子胸口炸開。
一抹極致滾燙、焚儘黑暗的赤紅火光,驟然從胸口中沖天而起!那胸口是一個風鈴狀的法器——焰凰鈴
火光席捲四方,瞬間籠罩整片殘破村落。
所有人瞳孔驟縮,渾身刺骨的恐懼瘋狂滋生。
這根本不是凡人能掌握的力量!
火光之中,焰凰虛影一閃而過,神聖、霸道、睥睨眾生。
下一瞬。
空間扭曲。
許小常隻覺得眼前一花,身體失重。
短短半息,他已經被一股溫柔卻絕對霸道的力量,瞬移帶離原地,穩穩落在遠處空地,徹底脫離白衣人的包圍。
“娘!!”許小常驚恐嘶吼。
而村中。
焰凰鈴火光暴漲,一條條赤紅火鏈憑空滋生,瞬間穿透虛空,精準鎖死所有白衣守軍!
包括那名得意洋洋的頭領。
所有白衣人身體僵硬,動彈不得,靈力凝固、肉身封禁,如同待宰囚徒。
驚恐瞬間爬滿他們每一張臉。
“這……這是什麼法器?!”
“她不是凡人!她絕對不是凡人!!”
白衣頭領臉色徹底慘白,終於明白方纔那一瞬間的心悸從何而來。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村婦。
是一尊蟄伏凡塵的無上大人物!
可一切太晚。
許母站在滿目瘡痍的村口,背影單薄,卻立得如神明臨世。
如今的她無修為,無靈力。
想要催動先天焰凰鈴,隻剩下唯一一條路。
——燃燒壽源。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灰白氣息,從她身軀飄出,被焰凰鈴瘋狂吞噬。
那是她的壽命,她的餘生,她僅剩的本源。
她的髮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霜白,肌膚迅速失去光澤,原本溫柔動人的容顏快速衰敗、枯槁。
為護幼子、為蕩惡賊、為清白世間,
她在燃儘自己僅剩的一切。
“爾等身著守城衣,行豺狼事。”
“汙我村落,辱我孩兒,篡改天道黑白。”
“今日,我分身壽源散儘,便以殘軀,收爾狗命。”
話音落。
火鏈收緊。
一聲聲淒厲絕望的慘叫,瞬間炸響整片風妖村。
被禁錮的所有白衣守軍,在焰凰焚天的先天火光之中,肉身寸寸消融、神魂儘數焚燬。
冇有絲毫反抗餘地。
數息之間。
所有作惡的白衣守軍,儘數處死,灰飛煙滅。
天地重歸寂靜。
風停,火熄,鈴靜。
焰凰鈴光芒徹底黯淡,重新落回乾枯蒼白的脖頸。
許母身軀輕輕一晃,搖搖欲墜。
壽源,已然燃燒殆儘。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轉頭望向遠處僵立的許小常,眼底重新變回溫柔到極致的母愛。
“小常……好好長大。”
話音落下。
她身軀化作點點柔光塵埃,隨風散儘,不留屍骨,隻留那枚沉寂的焰凰鈴,靜靜懸在半空,最後輕輕落在呆立不動的許小常掌心。
全村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