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紛至遝來定恒勢

山岩洞室之中。

此刻。

一場持續日久的,關乎於《玄素大論》的修行,正在柳洞清和諸修之間交替進行。

倒不是柳洞清長久駐足陰冥濁世,被汙濁意蘊激發起了心神之中的至樂慾念。

他本質乃是正人君子來著。

實在是因為己身的一番謀劃。

眼見得。

一場最終需得他們親自下場的血戰,正要開啟在即。

柳洞清迫切地需得要她們相繼將己身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這種調整,不僅隻是向先前那般,為其分潤外煉禁製,短時間內提升修為境界。

同樣也在於精氣神,在於形神與道法本源的內在調整。

她們終究是和柳洞清有所不同的。

她們冇有如同柳洞清一樣,身形氣息哪怕間隔著陰陽兩界,仍舊有著三座蓮花法台的錨定,可以源源不斷地為自己傾注來精純的陽世的天地元氣。

柳洞清能夠恒久自如的行走在陰冥濁世之中。

但是其餘諸修,伴隨著一次次鬥法,一次次演繹神通玄妙,都多多少少受到了陰煞濁氣之中汙濁意蘊的侵蝕。

所以。

此刻才須得有柳洞清,以《玄素大論》的牽繫,為其斬去心神世界之中的雜念,並且為其調和肉身法體之中的氣血,消去浮躁的慾念滋生。

當然。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則是以己身為紐帶,將三座蓮花法台的陽世法力源泉,臨時嫁接到諸修的形神內周天中去,使其肆意法煉陽世天地靈氣,來重新滋養一身法力神華。

枉他柳某人向來冰清玉潔。

這一番實在是為了謀劃的順遂,不得不如此行事!

而也正就在諸修相繼因為陽世天地靈氣,與柳洞清所渡讓的寶藥丹漿的滋養之下,神態都變得氣血飽滿起來。

兼且一身精氣神也都相繼調養到了巔峰狀態,眼見得像是剛剛初入陰冥濁世一般的時候。

忽地。

柳洞清翻手間取出龜甲羅盤來的時候。

便見得其上已經閃爍起了盈盈血光來。

眉頭一挑。

待得看清楚薛明妃隔空傳來的訊息時,柳洞清的臉上旋即展露出了甚是譏諷的笑容。

“果然,是離峰修士先到的!”

“隻是說來可笑,在剛剛遠遠地窺見雄奇山嶽,還未真正抵近的時候,明明算是自家人道左相逢。”

“結果,蔣家人自己就先鬥了起來。”

“主脈殺彆脈。”

“老一輩殺新一代。”

“還有張家殺蔣家,伍家徐家又合起來殺張家……”

“狗咬狗,一鍋亂粥!”

如此言語著,柳洞清的眼瞳之中儘都是冰冷且不屑的幽光閃過。

“不過。”

“既然離峰諸世家已經冒頭,按照此前諸般餌料的均勻散播。”

“其餘人,也該同步進場了!”

果不其然。

幾乎就在柳洞清如此話音落下的瞬間。

像是應和著他的話音一樣。

霎時,血色靈光再度從龜甲羅盤之上閃爍起來。

“祭咒元宗的修士來了兩位,俱是耄耋老道,聖教其餘諸峰也有修士抵至。”

“什麼叫有一個看來矜貴倨傲非常的艮峰修士,甫一現身便掌控了諸峰原本亂戰,原本相互暗戳戳攻殺死鬥的亂局?”

“連原本在遠遠遊蕩著的祭咒元宗的修士,也主動湊了上去?”

“聖教還有這等樣的人?”

“有著幾乎超乎想象的,大抵唯陳師姐才能夠有的威望?”

這一刻。

柳洞清的心中滿是不解困惑。

他的眉頭在跳動之餘,也瞬間意識到。

這一矜貴倨傲的少年修士的現身,意味著柳洞清這場謀局之中,第一個變數的誕生。

有變數是正常的事情。

這場謀局的細節本身就不可能嚴格的按照柳洞清所既定的那個劇本去走。

“但是。”

“隻要大略的方向還在,那整體就是順遂無虞的!”

如此思量著。

柳洞清開始期待起其餘諸教勢力的粉墨登場。

而幾乎數息之間。

龜甲羅盤上,血光便再度湧現出來。

“聖教諸峰修士,幾乎就要抵近那座山嶽之中的山岩洞室了。”

“中州諸教修士抵至!”

“甫一現身的瞬間,兩位豢靈仙教的修士,便倒黴撞上了紫靈府、萬象劍宗和神霄道宗修士聯手的隊伍?”

“應象老道竟也在其中?”

“不過兩位豢靈仙教的修士,頃刻便身隕了?”

直至此刻。

柳洞清仍舊鎮定,仍舊對於己身所洞見的大勢的延伸有著較為滿意的態度。

“正邪之辯本就是這場殺劫的主調。”

“這一刻,古修洞府之中有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如何不教對方得到其中的傳承,不教對方因而累積底蘊,纔是最緊要事。”

“殺吧!”

“就在柳某為你們選定的戰場上,殺個地覆天翻罷!”

也正就在此時。

還不等柳洞清的惡意繼續沸騰的瞬間。

龜甲羅盤上。

再一道血光的湧現,倒是讓柳洞清的臉上閃現出了少許的錯愕。

“南華道宗諸修也入場了?”

“陶觀微並不在。”

“可是……”

“什麼叫此宗聲勢,毫不亞於前麵聖教和中州諸教?”

一念及此的瞬間。

柳洞清旋即展露出了後知後覺的恍然。

“哦對!”

“是因為血元道功法的緣故!”

“那麼——該不會——”

幾乎就在瞬息之間。

藉由著叢生的變故,柳洞清瞬間心神之中的陰私詭譎念頭翻湧如電。

洞悉到了更深層次的變故衍生的瞬間。

龜甲羅盤上,血光再度的湧生,便瞬間印證了他的猜想。

“血元道修士也入場了!”

“這一教修士明明為我所略過,結果,竟然意外現身了?”

“人數並不多,而且,俱是耄耋老道?”

“不好!”

“越是耄耋老道,恐怕越是曆經過昔日南疆諸教謀算金烏天妖的故事。”

“他們未必認不出山岩洞室之中,那部血元道修法的《天魔邪經》本質!”

“不能讓他們進入山岩洞室中去,否則,謀局就敗露了!”

“而且。”

“兩三撥人的時候,亂戰隨時能夠開啟。”

“可是,當四撥人彼此對峙起來的時候,反而諸修都會因此而慎重起來,即便會出手鬥在一起,卻輕易不會延伸成慘烈亂戰。”

一念及此的瞬間。

柳洞清便已經猛地站起身來。

剛剛那一抹錯愕,也已經順勢在他的心神之中煙消雲散去。

謀局本身就是這樣的。

變數纔是恒久的常態。

當他選擇了開局,此後的每一步,都是在既定的大略方向上隨機應變。

“一切變數還不算超綱!”

“但是。”

“咱們不能繼續靜觀其變了,而是需得儘快入場!”

“去替他們,主動將這場血戰的烈度抬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