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抗衡天象聲威烈

柳洞清的這番話,很是平靜,很是雲淡風輕。

可是在他的注視之下。

那萬象劍宗的築基境界修士,所施展的法韻,卻在這一刻展露出了真正讓人驚駭的力量。

麵對著那甚至能夠阻攔住三位築基真傳所合力施展的無上法陣的龐大劣礦層。

這萬象劍宗修士,僅僅隻是將懸在自己頭頂上空的白玉葫蘆稍稍傾倒。

霎時間。

隨著一束粘稠的恍如漿液的銀白色華光,從白玉葫蘆之中傾吐出來,鋪陳在整片劣礦層上的頃刻。

海量的幽陰之氣便已經彙聚而來,引得那銀白色劍華愈發繁盛的頃刻間,更使得整片礦脈層都悉數融化在了劍華與幽陰之氣的交織之中。

不是如土元符陣那樣,純粹生硬的裂解。

而是真正的頃刻熔鍊。

將幽陰之氣,與這劣礦層,在銀白色的劍華之中,生生熔鍊成了海量的辛金之氣。

風捲殘雲,鯨吞豪飲。

不過是頃刻間極短暫的數息而已。

然後。

當那萬象劍宗的修士,手捏劍訣,使得原本傾倒的白玉劍葫重新豎起來的時候。

霎時間,那鋪陳著滿地的銀白色劍華,裹挾著繁浩如煙海的滂沱辛金之氣,悉數恍如乳燕歸巢也似,投入了那白玉劍葫之中。

下一刻。

隨著那白玉劍葫本身明光大盛。

半透明的朦朧模糊的器中,甚至能夠讓人看到一縷縷劍氣的迴旋兜轉。

而也正伴隨著最後的采煉過程。

那滂沱的辛金之氣被不斷的收束,不斷的凝鍊。

繼而當數息之後,那劍光徹徹底底與白玉劍葫融為一體的時候,劍葫內已經全然冇有了辛金之氣的幽陰意蘊。

隻剩下了庚金劍氣的繁浩與凶銳。

如此磅礴如淵的氣勢,霎時間震住了在場的一眾中州諸教弟子。

也讓洞府之中的柳洞清,更為深刻的認識到了,為甚有無法韻,會是築基境界蛻變與昇華的一個關隘節點了。

但也正因為這萬象劍宗弟子堪稱肆意的宣泄自己的氣息。

使得柳洞清對於萬象劍宗的修法有了更為深刻的認知。

“此人是辛金之道的底子,或者說我所遇上的所有剛剛入得修行門徑的萬象劍宗修士,都是以辛金之道入門的。”

“但到了更高境界,大抵就是這萬象劍宗弟子凝鍊法韻左右的時候,此宗修法,就開始了陽極生陰的路數。”

“不是庚金辛金合煉,而是以海量的辛金之道,陰極生陽,催生庚金劍氣,這是此宗萬象劍意虛懸於天的本質!”

“難怪,難怪昔日他們要覬覦煉妖玄宗的骨劍一脈傳承。”

“而且,此人出手,一束劍華鋪陳開來,比起說是在采煉著劣礦層,甚至更像是一股濃烈的藥力,在對著劣礦層和那幽陰之氣進行藥性轉化。”

“劍葫,或者說葫蘆本身,內蘊陰陽,本就是天然的丹器。”

“這樣看,此宗劍道,甚至隱隱還有著暗合丹道義理的地方。”

“難怪,難怪他們能掌握有《玉脂珠精一氣百靈丹》這等滿具巧思的丹方!”

連連感慨讚歎著。

柳洞清卻從未曾停下手上動作。

這人施展築基境界法韻,聲勢之熾烈,甚至蓋過了那土元法陣不知多少倍。

真陽大日輻照在側,自然而然,便可以輕易的遮蔽去些許燭焰的繚繞。

正趁著這個機會。

柳洞清猛然加註著七情雜唸的劑量。

並且正隨著這劍宗修士的煊赫氣焰,生猛的威懾著在場諸修的時候,柳洞清這暈散在風水氣韻之中的七情雜念,更是順勢滲透入了每一個人的心神之中。

幾乎隨著中州諸教弟子被震懾住的同時,一股濃烈的敵意也在同一時間,伴生醞釀,並且發散開來!

他們向下挖掘的進程由此繼續開始了順利的推動不假。

可是他們之間的氣氛,也由此而越發微妙,心神越發焦躁。

直至又將近百餘息過去之後。

最先垂降的那三人,忽然間臉色和神情駭然大變。

與此同時,那土元法陣在瘋狂的汲取著能量,瘋狂的膨脹變大起來。

但是同樣的,法陣之上的土元靈光本身越發淡薄,反而愈漸的有熾烈的嫣紅靈光不斷的湧動。

“地火!他們探到地火了!火生土,他們依照土元法陣或許能夠汲取些地火的聲勢,卻註定無法阻擋地火熔漿上湧!”

正伴隨著柳洞清這話音落下的瞬間。

這土元法陣霎時無法再吸納任何的地火之力,轟然間爆裂開來。

劇烈的爆鳴聲中,諸修的身形已經瘋狂的朝著更上方淩空飛渡,而恍如已經有了預先的規劃一樣。

這一刻,一眾血焰神烏一族的妖修倏忽間騰躍著金紅色烈焰,以火製火,阻攔著地火熔漿上湧的聲勢。

有效。

但是不多。

畢竟它們已經從原本的烈焰飛禽,金烏天妖,躍遷出來,將一切底蘊資糧都煉入血元道中,血焰終究不是真的法焰。

於是,片刻後。

當這一道道血光愈發難以阻擋地火聲勢的時候。

隨著它們的身形悉數騰躍起來。

一道身影反而在這一刻,反向垂降。

前麵的土元法陣也好,諸血焰神烏的阻攔也罷,都是為了給此獠拖延時間。

這一刻。

那妖猴身上,澎湃的法力靈光,終於在他的天頂上空凝聚成型。

又一道法韻展現於世!又一道器的雛形被凝聚!

朦朧模糊的靈形之中,尚還能夠讓柳洞清看清楚,那是一部符書的大體模樣。

“差不多也就是三四道氣韻交演而成的樣子!”

當柳洞清做出了這樣判斷的瞬間。

那人引動著自身的法韻,朝著地火熔漿上湧的最中心處,狠狠地,勢大力沉的,以砸落的姿態,垂降下了一束法篆神光!

登時間。

這地火熔漿上湧的聲勢,便在這妖猴的一束法篆神光麵前戛然而止。

但是,澎湃的巨壓仍舊自下而上的湧動著。

海量的地火熔漿繞過了這妖猴所鎮壓的中心處,開始從四麵,沿著他們所曾經挖掘的深坑岩壁,往上竄去。

也正是在這一刻。

那妖猴手捏法印。

又一束法篆神光,在這一刻倏忽間朝上方暈散而去。

不是為了阻攔地火熔漿的上湧。

更相反。

這一刻,原本此前時鑲嵌在山岩裂隙之中的那些玉脂髓,倏忽間閃爍著法篆靈光,與符書的神華交相輝映的刹那間。

一道極其陌生,但是氣象更為恢宏的大陣,驟然間開啟!

轟然運轉之中,那原本貼著岩壁往上湧去的地火熔漿,便猛然間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個比上湧更為強勁的拖拽力量。

這份力量,拖拽著那一股股地火熔漿,在躍出岩洞的瞬間,便直接被法陣所牽引著,吸附在兩麵山岩的陡峭岩壁上。

幾乎頃刻間。

在漫天交織的法陣神光之中,在不斷往上的攀附過程之中。

這些地火熔漿悉數凝結,悉數自然而然的和山脈融為一體。

火生土的五行輪轉生息,得到了更為形象的闡釋。

但也正是在這樣的過程中。

籠罩了兩麵群山的法陣也在積蓄著更多更多的力量。

當這股引而不發的力量累積到某一極點。

當兩麵群山的每一處都被熔漿凝固的山岩所重新覆蓋的刹那。

這股力量霎時間恍如汪洋傾瀉也似,一頭紮進了正在不斷上湧著熔漿的岩洞。

凡這股火生土的法陣力量席捲而過。

原本活躍的,沸騰的熔漿,便頃刻間凝固在它們所貼附的岩壁上。

當這股力量越過諸修淩空的身形,往下繼續壓去的時候。

那妖猴也穩穩地下壓著它法韻垂降的那一束神華。

中心處的熔漿,也由此被它一點點壓回地下。

“與天象相抗!”

“法韻……法韻……”

洞府中,輕聲感慨著。

幾乎在地火上湧的頃刻間,柳洞清也同樣全力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