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個道爭時代之中，最先證道的乃是西域慧劍如來。”

“此佛乃是西域菩提山寺傳人。”

“這一脈所傳金身一脈修法，本身證就的乃是菩提金身神通功果，後續延伸下去，謀奪的乃是菩提心樹道果。”

“偏慧劍如來天資靈慧不可思議。”

“在己身占據菩提心樹道果的情況下，複又謀取琉璃山寺一脈的七寶妙樹功果。”

“如此成無上金身法門不說，更以劍道承載道法底蘊。”

“混煉為一，獨創九寶菩提慧劍道果！”

“而此道甫一成就，彼時的慧劍如來便已經是舉世無敵的氣象，驚才絕豔直接席捲一整個道爭時代！”

“倘若換做旁人，接下來，便無非是殺得人頭滾滾，屍山血海之中，證道飛仙而已。”

“偏慧劍如來乃是真佛修。”

“其所獨創的九寶菩提慧劍道果，更是世上頂尖的渡己法門。”

“在渡己之外，萬道諸象，皆不在這位佛陀的眼中。”

“這是極致的無情。”

“但也是某種廣博的慈悲。”

“正因此，攀登仙道修途的路上，除卻必要的道爭對手之外，餘者皆為慧劍如來所漠視。”

“而且慧劍斬神。”

“不少對手，都是被慧劍如來的九寶菩提慧劍迷惑神魂，然後在此等狀態之下，被強奪道果。”

“但是，最終反而得性命殘存。”

“而在慧劍如來之後所證道的，則是道德仙宗的陽山天尊。”

“據說，如來與天尊同世大道爭鋒的時候，天尊曾經遺憾敗落於慧劍如來，被其奪去了部分涉及道途關隘的核心道果。”

“彼時。”

“所有人都以為，陽山天尊註定會與其他的失敗者一般無二，隻剩下殘軀薄命，以待這個道爭時代的終結，最終葬身於光陰歲月之中而已。”

“但偏生，在道法底蘊已經凋敝虧空的情況下，陽山天尊卻窮極己身巧思，捨棄了陰陽五行錨定根基，走上了一條舉世罕有之路——”

“此尊糅合百元道宗部分法統精要，演繹紅塵百味丹道，以托舉己身紅塵道果。”

“如此。”

“陽山天尊在慧劍如來已經先一步席捲天下，贏得道爭，攫取了諸多核心道果的情況下，自周自全，仍得飛昇！”

“巧合的是。”

“天尊最後所走的證道修途，乃是自己獨辟蹊徑而得，窮極巧思，因而道爭之敵不多。”

“其中大部分的冷僻道果，更是陽山天尊自修而來。”

“而且，陽山天尊據說得了古之舉宅飛昇法的密要。”

“因而，即便是道爭之敵，不少也被陽山天尊所折服，甘願被其道果來吞煉己身形神道法本源，隻求一人得道雞犬昇天，最終成就天尊法相之一。”

“如此一來，陽山天尊少造殺業，甚至尤勝慧劍如來，乃是古史罕有！”

“這樣。”

“伴隨著慧劍如來和陽山天尊相繼證道飛昇。”

“上一個道爭時代所遺留下來的局麵，便是在大道爭鋒之中敗落下來的仙道巨擘們，足足有九成之多，尚還存活著！”

“但是，他們皆已失卻道果，且當時在慧劍如來和陽山天尊挑挑揀揀之後，剩下來的那些冷僻道果，其底蘊已經不足以拚湊出第三套完整的飛仙根基。”

“柳小友。”

“你覺得，假設你是這其中之一。”

“就這樣悲涼落幕，被葬在光陰歲月裡，往後生生世世生死輪迴，或許都難像這一世一樣，有這樣抵近的，觸碰到證道飛仙的機會。”

“你甘心麼？”

聞言時。

幾乎無需思索。

甚至不僅隻是柳洞清一人，連帶著他身旁凝神細聽的諸女，都甚是果斷的搖了搖頭。

若是就此甘心。

莫說生生世世生死輪迴。

又如何對得起己身一世仙道修途攀登的困苦艱辛？

同樣的。

蔡思韻前輩的聲音，也在這一刻變得感同身受起來。

“便是如此。”

“這些仙道巨擘們，不甘心就此隨著道爭時代一同悲涼落幕。”

“他們窮極心力，思索著如何將道爭時代延續下去的出路。”

“最終。”

“他們的目光，落到了兩界山之外的妖族身上。”

“與人族不同。”

“妖族，原始的自然妖族，而非今世的這些妖修，它們得天獨厚的造化在於妖族血脈的傳承，在於妖族血脈帶給它們的漫長壽數。”

“但也正就是因為妖族血脈所帶來的桎梏，使得它們自然而然地生長，往往需得要甚是漫長的光陰歲月造就，方纔能夠抵至某一境界。”

“因而，人族的道爭時代，對於妖族而言，‘頻率’未免太高了些。”

“就像是玄門的天尊，佛門的如來一樣，妖族亦有證道飛昇的層階，名喚為帝神。”

“萬古以降，曆數古史。”

“往往數個道爭時代的光陰歲月累積，妖族才能夠醞釀出造就一尊帝神的底蘊。”

“也正因此，大部分的道爭時代，唯人族內部的正邪爭鋒而已。”

“極少數的道爭時代，也同樣甚少有妖族的參與，頂多是那一代最後證道飛仙的記敘上，會留有某一帝神的名姓而已。”

“我這樣說，柳小友，你大抵已經猜到了罷？”

“上一個道爭時代的末期。”

“彼時的妖族在兩界山外繁衍生息，尚不足以有醞釀出帝神的底蘊，但是，彼時人族的仙道巨擘們整體判斷，在下一個道爭時代，便將會有帝神飛仙而去！”

“換而言之。”

“妖族在漫漫光陰歲月裡所積蓄的底蘊，已經足夠豐厚！”

“若是能夠用這些豐沛的妖族血脈來滋養彼時尚存的玄門道果呢？”

“或許，便足夠湊齊第三套證道飛仙之基了！”

“於是。”

“諸位仙道巨擘，聚合彼時尚還殘存道果於世的各家法統，號稱打通百脈。”

“於北海。”

“鼎立了一處新的聖地大教——”

“煉妖玄宗！”

“柳小友，吾玄宗，便是因此而興！”

話說到此處時。

饒是柳洞清，此刻略略失神之餘，甚至都有些呼吸困難。

他在本能的屏氣凝神。

彷彿伴隨著蔡思韻前輩滄桑的聲音。

他的腦海中第一次構築出了煉妖玄宗的具體神髓氣韻。

那不是北海的某一座巍峨仙山。

而是一群走到絕境的不甘者，奮力掙紮的殘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