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烈火烹油至火候(加更求月票!)

片刻後。

柳洞清從刑威殿中走出。

是幾乎在半條街的數十位聖教修士若有若無的注視之下,一路走到了長街的儘頭,然後手上捏著一枚玉符,打開了一道庇護符陣。

便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施施然走入了一間靜謐的庭院。

半日後。

庭院的靜室內。

此刻,黑金寶鼎擺在桌麵的正中心上。

在它的旁邊,七八隻大海碗擺放整齊,子株合種的丹爐架起。

伴隨著各色不儘相同的盈盈靈光亮起,霎時間,諸藤蔓果樹齊皆開花結果。

顯然這煉丹的需求再如何繁重,如今柳洞清“煉丹”的進程卻很是井然有序,順暢絲滑。

可是此時間。

柳洞清卻冇來得及,很及時的將這一樹又一樹的各色丹果收斂起來。

他的身形此刻正全神貫注的端坐在靜室另一邊的桌案後麵。

這會兒。

他麵前的桌案上,一手邊擺放著一麵龜甲羅盤。

伴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這龜甲羅盤上,不時間有著海量的篆紋亮起,又在柳洞清的親手觸碰之後,相繼化作彆的篆紋亮起。

這是他在和遠方的胡尚誌進行溝通。

說清楚錢雨的行蹤和經曆已經是數個時辰前的事情了。

此刻,柳洞清正在理順著自己的心神之中,正一點點變得明晰起來的“啟發”,將一些關隘詳情,儘數吩咐給胡尚誌。

而在柳洞清的另一手邊。

則是一遝獸皮卷,其上篆刻著某種和火鴉道篆,和太清歸元火羽符陣,都多多少少有著些許相像,但又自成一派神韻的華麗篆紋。

而在這篆紋環繞之中,則是一道看起來十分簡略,簡略到已經看不出是什麼地方,但又一眼能夠看出風水氣韻迴旋的堪輿圖錄。

此刻。

這一遝獸皮卷正在柳洞清掌心的兜罩之下,伴隨著盈盈血元華光垂落,正在一點點變得古舊兼且質樸起來。

不時間。

柳洞清甚至還運轉《赤鴉靈咒》,垂落一團血焰,也不將其回收,隻是任由這團虛焰兀自燃燒,為這一遝獸皮紙沾染上些似是而非的氣息。

他在將這遝獸皮紙做舊。

這本就是火鴉一脈的傳承手劄上,曾經介紹過的一種虛幻血焰的妙用技巧。

甚至昔日秋水塬上,柳洞清的那個便宜師兄,就是炮製獸皮,因品控不嚴,才被蔣小七的老叔探知到的跟腳。

如今柳洞清運用來精益求精。

更有著血元道的修法在一旁做輔助。

很快。

當柳洞清再從這些獸皮捲上隨手取出一張來的時候。

他將其捧在手中展開,霎時間一股歲月滄桑的氣息便猛地撲麵而來。

柳洞清滿意的點了點頭。

再偏頭看向靜室中心的時候。

那血焰神烏一族的兄妹倆,正無力的狼狽委頓在地麵上。

那大兄如今的情況更淒慘了些。

不僅仍舊維持著昏厥狀態,如今更是徹底迴歸了血焰神烏的本相,然後,他寬闊的脊背上,有著很大片麵積,被柳洞清生生拔乾淨了鳥羽。

然後,大概是曾經被柳洞清反覆將某一部位的皮囊,反覆的切割和剝落的緣故。

哪怕有著血元道修法的支撐,源源不斷的氣血之力湧來,將傷口彌合,使得妖獸皮囊重新生長。

此刻那方方正正的一大塊地方,膚色都透著和彆處裡截然不同的煞白。

很顯然。

柳洞清手中的獸皮卷的原材料,就是這麼來的。

而瞧見了柳洞清望來的目光。

那剛剛隨著柳洞清一起吞煉了石泉峰礦脈之中妖血煞氣,正在邪念風暴裡艱難維持著自己神智清明的女修,狼狽的抬頭,迎上了柳洞清的目光。

然後。

因著柳洞清未曾完全用嗜血藥藤來掌控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

柳洞清心神的力量,便像是一縷無形的春風,稍稍的撫平了些女修心神之中的邪念風暴。

她由此而變得更具備行動力了一些。

緊接著。

她想要站起身來,可是《天魔邪經》的癮症發作,讓她渾身用不上力氣。

於是,這女修乾脆直接用手杵在地麵上,蠕動也似的生生爬到了柳洞清的麵前,更是狀若癲狂一般,不斷的用頭去碰柳洞清的腳麵。

“我都做了……該讓我做的,我都做了……”

“我血焰神烏,不,是昔日金烏一族的秘傳篆紋……”

“還有那一定能夠打動我血焰神烏一族族人的說辭……”

“你讓我做的,我都做到了。”

“說好的……說好的……”

“我算是又出過力氣了!”

“說好的!求求你!兩成,兩成血煞氣!求求你——”

說到最後的時候。

這女修的話幾乎已經變得語無輪次起來。

僅僅隻剩下了對於妖血煞氣的極端渴望。

和某種已經被邪念風暴不斷的跌墜了心神本真的狂亂哀求。

柳洞清將獸皮紙放到桌上,然後輕輕地撫著女修的頭。

“放心,放心,答應你的,貧道就不會變卦,兩成,兩成都是你們兄妹倆的。

對了——

這些是預備著留給你們血焰神烏一族的。

我還得再留下些‘藏寶圖’給我人族的修士。

可我看,再剝落皮囊,你大兄快要受不住了,要不,換你?”

說著,那女修猛地抬起頭來。

“這……這也算出力氣嗎?”

聞言,柳洞清笑了。

“算!不隻算,而且算是你單出的力氣,我單給你算這個賬!”

聞言時,這女修似是從未曾考慮過受刑一般的苦痛也似,隻是在柳洞清的許諾之下,眼眸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好!好!”

說著,女修手中血焰燒起來,就要往自己的身上拍去。

“且慢——”

女修動作一頓,不明所以的看向柳洞清。

“柳某覺得,不用變換本相,這樣氣韻似是而非的古老皮卷,更能迷惑人族修士。”

聞言,女修竟毫不猶豫的散去了血焰。

“都依你,隻要讓我出力氣,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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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柳洞清,太壞了!實在是壞透了!”

華蓋山的道殿內。

蔣修然捧著一部手劄,臉上展露出來的,卻是戲謔笑容。

“接領著任務,殺了道德仙宗門人不說,更是摧毀了萬象劍宗祖地的礦藏,據暗諜所言,礦場遺址內更是屍橫遍野,焦黑遺骸無數。”

說著,蔣修然猛地一拍桌子,笑容更盛。

“太壞了!古往今來驚世之魔頭,不外如是!”

“凝夜,你說,這份訊息,若是在北邊流傳開來,那群偽君子們,該是如何的群情激奮?”

“聲名麪皮這些,其實脆弱的像是一張紙,很多時候它一點用也冇有,可有的時候,卻能要人命!”

“此前暗諜傳出訊息來,說是那勞什子血焰神烏,有蓄養實力,然後為前驅的跡象。”

“我猜,它們出手,有七成可能,是要攻青河嶺。”

“可這還不夠。”

“再多些人來!讓青河嶺再熱鬨一些!”

“我要一把烈火!”

“一把足夠煆燒出十足真金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