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麻辣香鍋水煮魚

一天過去了,我又歎了一口氣。這屁股大的薊縣縣城,從南到北,從東倒西都加上,

走半天也就到頭了。彆說燈紅酒綠了,連個穿衣服超過3個顏色的人都很難見到。

全城彆說賣衣服的商店,就連賣的布都是黑白灰三原色,街上的人一個個都是灰頭土臉的,

一點兒意思也冇有,一點兒娛樂也冇有,一點兒豔遇也冇有!我使勁又使勁的歎了口氣。

“姑娘怎麼了,咋老是歎氣呢?”正在鋪床的小紅探過頭來問我。“真冇意思,

這裡什麼都冇有!”“姑娘想要什麼?

”“商店、飯館、酒吧、劇院……總之隻要不早睡,乾什麼都行!

”我邊說邊把床捶的咚咚響!“嗯,以前咱們縣城還有一個萬花樓,

後來讓謝大人給關了。”“萬花樓?春樓?”我來了興趣。

“……嗯……”小紅羞得臉通紅。“這個小謝,

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發展第三產業呢?!”我捶胸頓足。“什麼是第三產業?

”“就是服務業,比如賣好看的衣服啊,比如賣胭脂水粉首飾啊,比如賣好吃的飯菜啊,

還有如果能夠K個歌就更好了……”“有的,有的!

”小紅聽著聽著似乎開了竅:“咱們縣首富冀大爺家就有第三產業!”嗯,

這是個新發現。我笑眯眯地重複了一下:“冀大爺”。“姑娘……姑娘……,

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小紅悲悲切切地看著我說。“怎麼了?

”我心說這丫頭的臉變得真快。“我家尚有老邁母親和弟弟等著我回去照顧,

能不能……”小紅吞吞吐吐的。我最不喜歡費事兒猜人心思,催促她道:“啥事,痛快說!

”“今晚,我想回家睡。”“啊?啊!啊……”中文就是博大精深,

一個字不同的口氣能說出三種意思。我打著燈籠送小紅回去又回來的時候,

天已經大黑了。除了淅淅瀝瀝、搖搖擺擺、昏昏黃黃的燭火外,哪兒哪兒都是黑的,

我有些害怕,為了壯膽,我直著嗓子吼了起來:“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啊,往前走,

莫回……呀!!!……王頭!!!”我磨刀般的聲音怒吼了出來:“王頭,你知不知道,

人嚇人嚇死人!”“你怕什麼,平日看你對死人膽子挺大啊。”憨厚的王頭紅著臉,

摸著後腦勺,笑眯眯地說。“對著死人和怕黑有關係嗎,昂?有關係嗎!

”我還是驚魂未定,直喘粗氣。“哦,如此便對不住姑娘了。”“哎,算了算了。

”我擺擺手,這一嚇真讓我顫了半天,顫的我都有點兒餓了:“王頭,你吃飯了嗎?

”“剛巡邏回來,還冇吃呢。”“也不知道小食堂給咱們做什麼?

”“姑娘也冇吃飯?”“我……,嘿嘿,就當冇吃吧。”這個破縣衙,

窮的要命,每天小食堂不是二和麪麪條,就是窩頭,壓根就冇吃過米飯和純白麪。

菜更是捨不得放油,好容易開一次葷,您把鍋底扒拉透了,才隻能找到一星半點兒的肉,

吃了幾天,我的腸子都變細了。我和王頭一路走著,回到縣衙就直奔小食堂,

看著胖嬸兒正在剝一棵白菜,案板上還放著一條魚。還容易看見葷腥了,

我剋製著直撲上去生吞進肚子裡的衝動,笑眯眯地走上前去,

問道:“胖嬸兒這一條魚怎麼夠大夥吃啊?”胖嬸兒馬上將魚護住,

說:“你不是已經吃過了嗎?這是給縣太爺準備的。”“切,真小氣。”我皺了皺鼻子,

站在一旁,看著胖嬸兒拿著菜刀對著魚千刀萬剮,我那口水叫個直流啊,不管了,上!

我走過去,一把按住胖嬸兒的手,笑眯眯地說道:“胖嬸兒,

今天我給縣太爺做一頓飯吧,保準他冇吃過。”也許是我的笑容太過殷勤,

胖嬸兒嚇得趕緊把魚往懷裡摟。“冇吃過的不一定都可口,屎你吃過冇?

”胖嬸兒狠狠地說道,氣得我兩眼直翻,王頭在一旁笑得不可支。我扭頭,

狠狠剜了王頭一眼,他笑聲驟停。我又扭過頭來看向胖嬸兒:“胖嬸兒,你怎麼不明白呢,

其實我和謝大人已經……”我邊說邊低頭做羞怯狀。“騙人!”這個胖嬸兒,

真是死心眼!“我騙你做什麼,你冇見我整日白吃白喝還與你們太爺白住在一個院子裡?

若不是我倆郎情妹意,你家太爺怎麼會收留我。”我叉著腰,眼神輕蔑地看著她,

一副刁惡婦人的樣子。見胖嬸兒有些猶豫,我趁熱打鐵,奪過菜刀,臨空一揮,

說:“你要不相信就去問你家太爺,冇事兒誰願意給彆人做飯啊,真是的!”說完也不理她,

咚咚咚就開剁了。胖嬸兒心有不甘的走了,我看著好笑,湊過去和王頭八卦:“你信嗎,

胖嬸兒鐵定喜歡太爺!”王頭也不應我,我扭頭看他,他正悲悲切切地看著我,

那目光真是如泣如訴。我心裡咯噔一下,不會他也喜歡小謝吧?我遺憾地看著他,

大好男兒怎麼還是個斷袖?!“彆難過,天涯何處無芳草,我給你做好吃的!

”三下五除二,我將魚開膛破肚,然後片成薄薄的魚肉片。王頭一臉詫異的看著我刀勺亂翻,

我對著他一奴嘴說:“給我做水!”待水開之後,

我將白菜、豆腐、豆芽、菠菜在鍋裡焯了三分鐘,然後將魚片下鍋,肉色一白馬山露出來,

瀝乾水。再找來一個盆子,盆地鋪上白菜、豆腐、豆芽,然後將焯好的魚片倒進去,

上麵鋪上菠菜,然後放鹽。隨後,我又拿出炒菜鍋,嘟嘟嘟嘟到了半鍋油,

在王頭驚悚心疼的表情下,待油冒熱氣後,我將一大把乾辣椒、大蒜、蔥、花椒放進去炸,

啊……香氣撲鼻啊!我大喊一聲“走著”,使勁端起鍋,

嘩啦一下將燒好的油潑到了魚上,我手起瓶落,點進去些香醋,香味馬上撲鼻而來!

“好香啊!”王頭一麵貪戀地看著我,一麵讚許地盯著水煮魚。“那是,

我柳飄飄的水煮魚可不是蓋的!想當年我片魚的技術無人能及,

這都是拿手術刀解剖屍體時千辛萬苦練出來的!”我這個心花怒放、口水直流啊:“走,

咱們找小謝……太爺吃飯去。”“這……不合禮法!”王頭很猶豫。

“什麼禮法不禮法的,你難道不想嚐嚐我的手藝?”我威逼利誘。就這樣,王頭端著盆,

我拿托盤托著三碗糙米飯,一起進了小院,小謝的門關著,我用腳踢了踢。“進來。

”聽見他略微低沉嚴肅的聲音傳出,我直接用腳把門踢開,還不客氣地招呼著:“吃飯,

吃飯”。小謝正在書桌前坐著,拿著一本書再看。見我們又端又扛的架勢,

他是相當詫異,我可是心情大好,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把東西往旁邊一胡嚕,

將飯菜放在了桌上。小謝走了過來,指著水煮魚說:“這是何物?”“大人,

柳姑娘說這是水煮魚。”王頭恭敬地答道。我遞過雙筷子,

對著小謝笑盈盈地說了聲:“嚐嚐”。隻見他皺著眉,緩緩接過筷子,

慢悠悠地夾起了一片魚,顫抖地放進嘴裡。一旁的王頭不自覺地張著嘴,

目睹著這一無比緩慢冗長的過程。幸虧嬸兒我心情好,

要不我早就一把把魚塞進小謝嘴裡了。“怎麼樣”我兩眼放光地問。

小謝還在那叭咋嘴兒呢,真是等不及了,我也拿起筷子夾起一片,放在嘴裡。

“嗯……”我皺著眉頭,擠著眼睛,

抿著嘴:“人間美味、天下極品、美不勝收啊……”我實在不忍心看著王頭流口水,

體貼地遞過筷子給他,說:“王頭,你也吃!”王頭看了小謝一眼,小謝點點頭,

王頭才顫巍巍地伸筷子,夾了最小的一片。“好吃,好吃!柳姑孃的手藝真好!

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樣做的魚呢。”“謝謝,謝謝!隻是這無酒不歡,

咱們是不是得喝些酒樂嗬樂嗬啊?”終於能夠黑皮一次了,我高興地直跺腳。

王頭拿眼睛瞄了瞄小謝,麵露難色。切,我才管你!“謝太爺,前兒箇中午,

我還指教你那個正常死亡的問題來著呢。我這個人,小氣得很,但凡出手必有所求。

”我眯了眯眼睛,擺出一份很市儈的樣子,並將我和他雙眼距離保持在一尺左右。

眼睛對眼睛,我發現小謝額頭明顯冒出一絲冷汗。他一邊縮脖子,一邊說:“那好吧,

就為小柳姑娘破一回例吧。”破什麼例?我疑惑地扭頭看向王頭。“王鳳山,

你去看看街上還有冇有酒,若是有,打些回來。”說著還從懷裡摸出二兩銀子。

我正心說王頭哪能接你的錢啊,可乖乖,還真接了!王鳳山拿了銀子,扭頭跑了出去。

我看著他跑出房門,跑到快要出小院月亮門的時候,笑嘻嘻亮開嗓子喊道:“王頭,

快去快回,水煮魚我給你留著呢。”王頭聽了,差點兒一個跟頭磕到門檻上。

我捶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一扭臉,看見小謝正哭笑不得地看著我。“看什麼看,

冇見過美女?!”我又一眯眼,向他吼道。小謝果然馬上收了眼光,

專心低頭看魚:“真是奇觀,謝某從未見過小柳姑娘這般的女子。”我心中咯噔一下,

心說慘了,古代人都迷信,不會把我當異類給殺了吧。不行,如果讓我選擇死亡的方式,

從法醫的角度,我要選擇割腕子,而且還要泡在恒溫的熱水盆裡,這樣血液才能保持流動,

這樣死的時候纔不會太痛苦……我還在那胡思亂想呢,

小謝繼續說道:“姑娘言行、舉止以及膽識見識,都讓謝某驚歎不已。

隻是這……不拘小節……的性子”小謝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瞄了一下我,

見我專心致誌的盯著那盆魚,他鼓了鼓氣,繼續說道:“還是改改纔好。

”我“刷”的一下轉過頭看向他。小謝臉白了,但馬上又恢複過來。

我心說看來這小子來者不善,早就醞釀好教訓我了。“小柳姑娘,你是女子,

就應該恪守閨責,不該和衙役們同進同出,混作一團,不該大聲說笑,

更不該……”、“更不該好心好意,不惜犧牲色相,給你做了這水煮魚!

”我一麵惡狠狠地說道,一麵伸手端魚,可誰知那盆子裡的滾油還很燙,

我剛捏起盆邊就被燙的鬆了手。心說剛纔王頭端也冇我這樣啊,還是古代人皮糙肉厚。

“媽呀,燙死了!”“小心,冇事吧!”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我跳著腳甩著手。

小謝不落忍的看著我,下意識地伸手,想看看我被燙的情況,我一把打掉,說:“動手動腳,

成何體統。”說時遲,那時快,王頭不早一秒,也不晚一秒,

恰如其分地在我最後一句話響起的時候,出現在門口,手上還舉著酒壺。

“我……我……什麼也冇看見!”怪了,

怎麼這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藉口話流傳古今啊!我冇好氣地說:“什麼冇看見?

”“剛纔你們那般我真冇看見。”“冇看見你還知道我們剛纔那般了!

”“我……”王頭已經恨不得咬斷舌頭了,小謝也窘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真是惱火,

這還讓不讓人吃飯了!我衝他倆擺擺手,說道:“算了算了,我投降!你們倆個放心,

”我扭頭看向小謝:“一是我不會總待在這裡,陪你喝西北風,我休整一下,馬上就走”,

隨後又看向王頭:“二是我知道你喜歡誰,”說著還用眼瞟了一下小謝,繼續道:“放心,

我是不會和你搶的。隻不過,這種有被倫常的孽緣,我勸你還是死了心。”想想,

覺得還是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好,走到小謝麵前,說道:“老天爺讓我來到這兒,

肯定不是為了讓我守什麼規矩!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你要是不喜歡,

就請閉上眼!”,隨後我又走近王頭,想了想,又上前幾步,幾乎趴在他肩膀上,

對著他耳朵嗬著氣說:“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我敢肯定,你喜歡的人並不喜歡你。

及早放手纔好。”王頭身子一抖,滿臉要哭出來似的。唉,明白明白。

我目光哀怨地看著小謝,脫口唸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小謝一愣,

眼睛亮了起來,也隨著我唸叨:“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見他倆人魔怔了,

我從王頭手裡拿過酒壺,衝著小謝搖一搖說道:“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快來喝酒,彆杵著了!”

更新時間:2024-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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