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子裡曬太陽。

院子裡有很多病人,有的在散步,有的在聊天。

我坐在長椅上,摸著手裡的鋼筆,筆尖還是有點鈍,像我模糊的記憶。

一個小男孩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朵野雛菊,遞到我麵前:“阿姨,送給你。”

我接過花,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間,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周明宇也是這樣,在圖書館門口,遞給我一束野雛菊,說:“你像它們一樣,不用人伺候,也能長得好好的。”

那時的陽光也是這樣暖,落在他臉上,亮得像塊暖玉。

眼淚突然掉下來,砸在野雛菊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我知道,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真正好起來了。

那些被我臆想出來的背叛,那些被我親手毀掉的美好,會像一根刺,永遠紮在我心裡,提醒我,我曾經怎樣殘忍地,傷害了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遠處傳來護士的叫聲,該回去吃藥了。

我站起身,手裡緊緊攥著那朵野雛菊,一步步往病房走。

陽光落在我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像個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我好像看見周明宇站在不遠處,穿著白襯衫,對我笑,眼裡的光亮得像星星。

“周明宇。”

我輕輕叫他。

他冇有回答,隻是笑著,像一幅永遠不會褪色的畫。

風吹過院子,帶來淡淡的花香,像他身上的雪鬆味,像我們曾經擁有過的,所有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