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柳九檸親完那微涼的臉頰,退後少許,忐忑不安的盯著帝王看了好半晌,久久都等不來對方應答。

連忙繼續說道:“我不是故意的……”

其實,她就是故意的。

雖然半睡半醒,小爪子的目標也非常明確,拍掉那壓住被角還擾人清夢的壞東西!

可誰知道,睜開眼竟就發生這等慘劇!

柳九檸就算睡得人都迷糊,此情此景也不得不猛地清醒好幾分,俗話說打人不打臉,這臉可不僅僅是臉,還代表著尊嚴以及某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普通人尚且如此。

何況眼前站著的還是一國之君!

再加上這巴掌似乎還不輕,都起紅痕了,光是想想都覺得聽。

她就挺怕的,既怕還沒來記得燃燒的愛情小火苗就這麼提前熄滅,更怕帝王震怒的種種後果。

“方纔真是睡糊塗了。”

柳九檸隻覺得自己無論怎樣去解釋都十分乾癟無力,琢磨來琢磨去,又見帝王還是這麼靜靜的盯著她,心更慌了。

眼皮顫了再顫。

便撅起嘴,湊過去又無聲的親了兩下。

做完這些纔不停扇著眼皮上那彎彎翹翹的小扇子說道:“親親就不痛了哦,咱們翻過這一頁,可不能再計較了。”

話音落下。

柳九檸迅速縮回溫暖的被子裏,汲取著被窩中帶著暖意的微薄安全感,同時開口道:“這深夜,還真是怪冷的。對了,陛下您這麼晚過來是要做些什麼呀?”

邊說,邊把臉緩緩藏進錦被裏。

直到隻露出一雙大眼睛,纔不得不停了下來。

她倒是想把整個腦袋都縮排去。

可躲得了一時也躲不過一世。

沉默許久的李南初終於動了,伸手將那躲進錦被的半張小臉挖出來,瞧著眼前心虛的小皇後,就彷彿看到某隻在殿前故意打翻硯台的胖狸奴。

食指與拇指輕輕磨礪著小皇後細膩如玉般的小巧下巴。

她勾唇輕笑。

道:“不夠,這點補償可不夠。”

小皇後這將心事全都擺在臉上的模樣,她又怎能看不出來在想些什麼。

原也沒怎打算計較。

畢竟前些日子初次在農家院落共寢時,便在夜半時分中領教過對方那霸道到不行的四隻小爪子,不是朝連拍打,就是死死糾纏著不放。

可既給了機會。

就別怪她得寸進尺。

“不夠?”

柳九檸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就明白帝王是個什麼意思,正直直迎上對方視線的雙眸忍不住四處飄晃。

耳根處像是著了火。

不過幾念間,就燒進了腦袋,直把小臉也熏得通紅。

她將目光垂下,盯著帝王的衣領,悶聲說道:“我…我都親好幾回了!痛痛已經飛走了!不…不然你還要怎麼樣?”

聽到這話,李南初鬆開對柳九檸那小巧下巴的牽製,她撚了撚指尖,坐在床沿,同時將食指移到自己唇上點了點。

緩緩說道:“這裏。”

柳九檸抬眸看去,隻見帝王的食指輕輕按壓著那柔軟薄唇,忽就想起曾在窗戶前的親密接觸。

頓時間,腦袋都開始冒起了熱氣!

熱著熱著,連帶著撲騰撲騰個不停的心口也燒起來,藉著這股炎炎之火,她猛地坐起身。

雙手攬上帝王頸脖。

張嘴,對著提出過分要求的薄唇咬了下去!

也在這瞬間。

柳九檸記起自己在病重時的執念。

狠狠地、重重地……

也不管什麼禮法尊卑,本著多親一口多咬一口就是賺的原則,心生惡膽,咬完後,就如同吸果凍般啜起來。

就啜了一口。

柳九檸也不貪戀眼前這情勢大好的戰況,見好就收,往後睡去,撈過被子往身上一裹,連帶著熱騰騰的腦袋瓜子裹成結結實實的繭。

李南初難得失神。

她還以為要再磨上些許時辰才能得償所願,可未想到這一補償來的太快,且還比想像中的要甜美。

可才剛抬手打算挽回戰局。

小騙子就已經趁她這幾唸的恍惚躲了起來。

“夜已深,真臣妾的困得不行,陛下你快回去吧。”

柳九檸隔著被子,理直氣壯的開始趕人,至於補償什麼的,都已經兩清,自然是不會再提起。

悶在被子裏許久都沒有聽到外頭的動靜。

她還以為人已經走了,便瞧瞧探出個小腦去呼吸新鮮空氣。

空氣還沒吸半口呢,就對上帝王那雙比夜空裏萬千星子還要璀璨的眼眸。

柳九檸連忙把撈著被子又蓋住腦袋,蓋完後,琢磨半晌,又把小腦袋緩緩冒出去,直到露出一雙眼睛,才聽了下來。

同時悶聲說道:“您怎還不回去休息?再不睡,怕是都能直接去上朝了哦!這對身體可不好,既傷肝腎也有損正氣。”

“這便回去。”

李南初把柳九檸的小臉給挖出來,將被角掖好,方纔站起身來。

正落放著床幔。

忽就想起了些什麼,說道:“朕為皇後準備了份禮物,作為這些日子未能及時來探望的補償。”

柳九檸差點都聽不得這‘補償’二字,就連耳朵尖尖都染上了幾分紅,她連忙眨了好幾下眼睛來壓住心中的異樣。

才詢問道:“在哪呢?”

“就在桌上。”李南初說完,想起小騙子那過於活潑的性子,開口道:“這禮物還是要留些懸念才行,夜已深,明日朕再差人送過來。”

話音落下。

她看著皇後那微微皺起的小臉,心下隻覺得好笑,便繼續說道:“今夜可還要朕再講些趣事?”

“不用了不用了。您可快走吧,明日別忘了把禮物送來就好,臣妾睡了,晚安。”柳九檸緊閉雙眼,做出已經熟睡的模樣。

哼,還覺得她大半夜會起來拆禮物不成?可太壞心眼了!

李南初伸手輕輕點了點柳九檸微微皺起的額頭,笑道:“晚安,小騙子。”

……

柳九檸忍了又忍,她就想不通為什麼帝王要叫她小騙子!天地可鑒,她兩輩子可都是心地善良的乖孩子,從來沒想過要騙人呢!

拽著被角氣了好久。

待她睜開眼睛想要質問的時候,才發覺窗幔已落下,四周漆黑到不見半絲光亮。

很明顯,擾人清夢的帝王已經走了。

柳九檸重重哼一了聲,腦海中不禁回放起方纔所發生的重重,才剛想到自己膽大包天的重吻,探出被子外透氣的手就摸到了某本厚重的…醫術。

腦海中帝王的臉突然就變成那不怎麼記得清的病案。

她瞬間就困了。

一覺到天亮,連夢都沒有。

柳九檸睡得可舒服了。

醒來首先要做的,就是尋找帝王的某份禮物,撩開窗幔一看,在不遠處的圓桌上,果然堆疊著好些個錦盒。

堆成了小山的模樣,光是瞧著就知道數量定是不少。

她矜持的換來女官洗漱。

其實心思早就飛在錦盒上,連裏頭都有些什麼,都猜了十萬八千回。

終於。

柳九檸洗漱換好衣服又吃了個早餐,再也忍不住,揮退侍從,隻留著個女官再身旁伺候。

邁著歡快的步伐,坐在圓桌前。

從最高的盒子開始,翻看起帝王的禮物。

第一個盒子。

胭脂。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直到最後那個都還是胭脂。

……

柳九檸沉默半晌,不信邪,還把精美的盒子翻來覆去倒騰,打算在翻出些什麼玩意來。

可現實依舊如此。

她的麵前擺了無數的胭脂,數量之多,就算整張臉每日每日都全部抹上,怕也沒辦法能在五年內用完。

而這,不得不讓她想起帝王當初在胭脂攤前對她說的那句話。

‘就像吃人的妖怪般好看’。

好在胭脂這種東西,就像口紅,有再多都不會嫌棄。

柳九檸滿懷希望的開啟了那胭脂,挑在手背試了一下,竟是當初在那攤子前試到的牛血紅!

在一一看過其他顏色,還有好些都頗為特別。

總之紅得都十分出彩。

就是…這些胭脂好些都是顏色重複,且數量極多,怕是真的能用到老。

不管如何,收到胭脂的柳九檸是非常開心的,甚至對著鏡子哼起了歌兒。

雖然某些回憶似乎並不是那麼甜美。

……

好吧,是非常不甜不美,甚至帶上幾分驚悚。

但至少帝王確實記得她喜歡些什麼,還都放在了心上。

柳九檸挑了個心喜的顏色抹在唇上,就連對著枯燥的醫書以及沒有絲毫頭緒的病案,心都是甜滋滋的。

直到陳太醫過來為她診脈。

欲言又止的提醒,病情未好轉不宜用生食,又說什麼鹿血固能補氣血但也未免太補。

……

柳九檸臉都黑了,這個時代的人沒有審美!一點審美都沒有!

她這是牛血紅!

不是真喝了血沒擦嘴巴!

麵無表情的柳九檸吩咐侍從把自個帶回來的胭脂都分成小罐裝好,將其一一添到了每位妃嬪的禮單上。

她,要在皇宮引起新潮流!

要讓這個時代的人接受來自強烈唇色的衝擊!要讓大家知道,口脂顏色豐富多樣!

很快,柳九檸就結束了名存實亡的十四天自我隔離,被關了好些日子的侍從也終於可以踏出皇後寢宮透氣。

這幾天帝王依舊忙得很。

隻有在夜極深時,才偶爾能說上幾句話。

在妃嬪們前來請安的大清晨,柳九檸抹上帝王贈予也是她自己最愛的牛血紅色口脂,又搭配上好些華貴又霸氣十足的配飾。

對著鏡子欣賞許久。

覺得鏡中人簡直攻氣十足,這才緩緩去了正殿。

還是女人最懂女人。

妃嬪們才剛坐下不久,就有好些人頻頻看向她的唇。

柳九檸笑著正想說些什麼,下首坐著的德妃就先緊皺著眉頭開口了。

“皇後娘娘,您唇色不大對勁,瞧著像是中毒,還請快快傳太醫來仔細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