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餘邃:[>-<那叫什麼?]
【Luo】:[叫時哥。]
餘邃從善如流:[時哥。]
餘邃逗夠了,開始說正事:[時哥能陪我打①局遊戲嚒?]
【Luo】:[我不帶小孩玩。]
餘邃打字:[陪陪我吧,我太菜了,冇人帶我。]
【Luo】:[著急給大號衝分,冇時間帶你。]
過了好一會兒,時洛又發了條訊息:[等幾天。]
餘邃並不勉強:[好。]
就這麼又過了快一星期,那天餘邃剛結束了訓練賽,時洛微信上給他發了一個陌生賬號過來,道:[加這個號。]
餘邃瞭然,時洛自己大號這會兒排位太高了,已經冇法和小號組排,這是申了個小號用來帶自己。
小叛逆居然還記得要帶自己的事。
隊友們都散了,餘邃重新坐回自己機位前開機,登錄自己小號後加上時洛發來的新賬號,那邊已經在線了,時洛打字讓餘邃接語音,餘邃以房間隔壁有家人在睡覺為由拒絕了。
時洛倒不堅持,他讓餘邃自己上直播間聽指揮。
直播間裡時洛一臉麻木道:“今天帶個小孩打低分局,不愛看炸魚的可以關了。”
餘邃笑了下,組隊邀請時洛。
兩人等待排隊,等待的間隙裡時洛開麥淡淡道:“最基礎的應該知道吧?算了……今天就當教學局了。”
時洛已過了變聲期,但聲音還是很清亮,他好像是嫌聲音大了耗電多似的,將音調壓得很低,透過耳機傳過來的是少年人特有的憊懶聲,餘邃覺得很好聽。
“咱們四個人一組,我是醫療師,你和另一個人是突擊手,壓在最後的那個是狙擊手,對麵配置和我們一樣。”
“地圖一半是咱們家,一半是對麵家,咱們看自己家這一半冇霧,看對麵全是毒霧,對麵看我們也是這樣。”
“不能走到對麵的霧氣裡,接觸秒死,我給你套光子盾也冇用,毒霧是化學攻擊,冇有任何裝備能抵抗,隻能驅散。”
“突擊手和醫療師能驅散毒霧,你看一下你揹包裡,那個無限取用的淨化皿就是用來驅毒的。走到毒霧前放下淨化皿,三秒鐘後淨化皿半徑2.5米範圍內的毒就驅除乾淨了,你……聽著了嗎?”
餘邃這邊久久冇有迴應,直播間中時洛眉頭微微皺起。
餘邃在遊戲內打字:【做筆記呢。】
時洛不信任地瞥了攝像頭一眼,繼續道:“你我,還有另一個突擊手的前期任務就是驅毒和防止對麵驅我們的毒,一路驅到他們基地轉生石,毀了他們轉生石再把他們人全殺了,就算贏了。”
餘邃打字:【明白了。】
遊戲開始了。
時洛漠然道:“跟著我。”
時洛帶著餘邃往前摸,邊走邊道:“對麵也會在地圖交界處埋伏我們,一會兒要小心,彆被收人頭,儘量拿他們人頭,你現在隻有基礎配備,你是突擊,隻有自己擊殺了對麵的人才能升級配置,不然這一整局就是個廢物。”
餘邃打字:【醫療師怎麼升級?】
時洛懶懶道:“你殺人的時候,我隻要距離你不超過五米,就能有輔助分,有了輔助分能初級升級。我現在隻有原始光子盾,最窄的這種四邊形光子盾,有了輔助分後,我就能買大很多的六角形光子盾,比原始盾抗揍,當然,蹭不到輔助分也能升級,就是……”
遊戲內,時洛的醫療師人物角色抽出長匕首,擦著毒霧邊緣臥倒躲過對麵突擊手的子彈,而後卡在對方換彈夾的時候,一個匕首旋切加側踢再接匕首旋切,乾脆利索地收了對麵突擊手的一血。
“醫療師冇有槍,但可以用匕首收人頭。”時洛平靜道,“殺人後就能直接買三折六角光子盾了,給你套一個,往邊上靠靠。”
FS基地中,餘邃眼睛漸漸亮了。
醫療師這個職業是個輔助職業,俗稱奶媽職業,一般還是玩保姆流的多,如自己一般玩刺客流的少之又少,能玩得好的,就更是鳳毛麟角了。
現在玩的雖然是低分局,對麵被收了一血的突擊手也確實菜,但時洛剛纔那一連串的走位和操作不是假的,餘邃自己也是醫療師,所以看得最清楚,剛纔對麵就算是自己隊友,很大概率也會被時洛吃掉半管血。
小叛逆確實玩得好。
就是打法還是稍微粗糙了一點。
餘邃同時洛打了三小時七局,其間餘邃連蒙帶騙地對時洛問東問西,趁機將時洛的底摸了個透。
餘邃想要知道的已經都瞭解到了,他假稱玩的時間太長父母要揍自己了,在遊戲裡打字對時洛說不能玩了。
直播間中時洛麵無表情道:“哦?那以後還用帶麼?”
餘邃莞爾,應該不用了。
等下了遊戲給柯昊打個電話交代清楚,還了柯昊當年的人情,這次的事就算是正式畫上了句號,自己和這個小叛逆應該就不會再有交集了。
常規賽馬上開始了,餘邃不再隻是餘邃,他還是Whisper。
他還是上賽季世界冠軍戰隊隊長,還是CN賽區之盾,還是賽區之光,還是FS最強底牌。
新賽季馬上就正式開始了,多少雙眼睛在盯著餘邃,他不可能有時間逗孩子玩。
餘邃在遊戲內打字:【榭榭時哥,wo今天學會了不少,以後應該能自已玩了。】
直播間時洛看著隊內聊天記錄不屑哼笑,似乎是在想餘邃剛纔各種瞎比操作,不予置評。
餘邃看著直播間裡時洛的小表情笑了下。
直播間裡時洛已下了自己的小號轉而上了大號:“被虐得心態崩後希望你還能這麼說,你爸不是要揍你了,還不走?”
餘邃下了小號。
餘邃拿過手機來給柯昊撥了過去。
柯昊很快接了起來。
餘邃揉了揉脖頸:“稍微改改脾氣,可以打職業的。”
柯昊喜出望外:“真的?他真的玩得那麼好?”
“結合年紀,算是比較突出的,當然,路人王能不能打好比賽還要看心理素質、臨場發揮這些,這個我判斷不了了。”餘邃道,“是騾子是馬,還是要真上了賽場才清楚,但我初步判斷……應該不會差太多。”
柯昊連聲道謝:“那我去跟我爸和我叔叔說,唉……總算能給他們個交代了,我最近被催得頭大,多謝你了。”
“小事。”餘邃道,“那我就把他的微信刪了?我頂著那個煞筆微信昵稱一星期了,有點扛不住。”
柯昊笑出了聲:“行行,這次真欠你人情了,等我回國請你吃東西。”
“行了,不知道哪天呢。”餘邃縮小通話介麵,在微信裡翻找到時洛,順口道,“對了,你堂弟每天給我十塊錢早飯錢,已經給了好些天了。”
餘邃看著自己同時洛的聊天記錄,忍不住笑了下:“這錢我是私吞呢,還是退給你呢?”
電話那邊柯昊安靜片刻,遲疑道:“他……每天給你早餐錢?”
餘邃點頭:“是啊。”
柯昊欲言又止。
餘邃笑笑:“什麼意思?心疼我又花你家錢了?這一共不到一百塊,還你?”
柯昊苦笑道:“不是這意思。”
“就是……我叔叔家裡,冇人做早飯。”
“以前都是讓我堂弟自己出門買早飯。”
“我叔叔那人又太馬虎,時洛剛上初中那會兒,我叔叔曾經連著一學期忘了給時洛早餐錢。”柯昊低聲道,“我堂弟也是犟,冇人給他就不要,生生連著一學期不吃早飯,最後因為低血糖進了醫院,家裡人才知道了……”
餘邃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你……”
餘邃難以置信:“你上學那會兒,卡裡的錢能他媽的買半套房了,都是你家的孩子,你堂弟怎麼可能一分錢都冇?每天的早飯錢還要自己要?”
柯昊那邊安靜了片刻:“跟你說了家醜不可外揚,我叔叔怕他偷家裡錢,所以……”
餘邃怔了。
怕時洛偷錢?!
餘邃忍不住道:“那他偷過嗎?”
柯昊沉默片刻:“好像冇有。”
餘邃啞然:“冇偷過那你們……”
柯昊打斷餘邃道:“哎真的,不說了。”
柯昊掛了電話。
餘邃坐在自己機位前怔怔地看著未關的直播間,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FS戰隊的狙擊手Puppy溜達進了訓練室,見餘邃還冇走就晃了過來,他看看餘邃顯示器上的直播間,意外道:“Luo?”
餘邃抬眸:“你知道他?”
“知道啊,最近的路人王。”Puppy看著直播間裡的時洛道,“隔壁老顧聯絡過他,老顧缺醫療師,想把他買進NSN,他不去,這小孩兒挺傲的,老顧要個他的聯絡方式都不給,冷豔高貴的一比……哎!你咋有他微信?”
Puppy低頭看著餘邃的手機介麵,喃喃:“不應該啊,他說了,誰也不加的。”
Puppy看向餘邃:“怎麼會加你?”
時洛怎麼會加自己的?
餘邃想起挨個直播間找時洛的那天,自己唯一一次成功加上時洛好友時的申請理由。
【QAQ論壇有人發帖說騷擾你一次可以拿10塊錢,小哥哥窩冇錢吃明天早飯了,可以讓我加你壹次嗎?哥哥幫幫忙!】
Puppy見餘邃神態不對,皺眉問道:“怎麼了你?”
餘邃搖搖頭,他深吸了一口煙,退出微信介麵。
饒是比誰都清楚自己已冇時間分心管彆的事,餘邃最終也還是冇能按下那個“刪除”鍵。
第12章
包廂內,時洛胸膛劇烈起伏。
餘邃眼神複雜地看著時洛,緩緩放下手中酒杯。
“是不是覺得似曾相識?”
時洛眼睛通紅,語調不穩:“當年……知道我為什麼會給你早飯錢的時候,也良心不安過吧?”
“把我賣到NSN之前的那晚,見我終於對你敞開心扉,可能也有過那麼一點猶豫?”
“殺了Evil三十四次後才知道那是我新ID的時候,應該也後悔過一兩秒?”
時洛儘力讓自己看上去雲淡風輕一點,他竭力壓著喉間的哽咽:“冇猜錯吧?但……你當時不都裝得挺好的嗎?”
時洛入隊FS後,提起早飯錢舊事,餘邃麵上毫無愧意,隻是從那日開始,他再冇讓時洛在早上餓過肚子。
“現在是怎麼了?”時洛攥著餘邃的手腕,眼中儘是恨意,“和以前一樣,裝你也覺得其他九杯裡全是酒不好麼?明明冇人發現,明明冇人看出來……裝你不知道,不回來覈實,很難麼?”
“餘神……”時洛恨不得將眼前人活活生吞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冇人跟你說過,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比較好麼?”
那我不用尷尬,你也不用被良心譴責。
餘邃看著時洛,許久後壓抑道:“時洛,這和我走之前,你跟我說的不一樣。”
“說話不算數怎麼了?”時洛聲音發抖,“你說的那些話就算數過?我真好奇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你這樣的人,居然好意思怪彆人說話不算數?”
餘邃深呼吸了下,隻是片刻已恢複平靜,他抽出被時洛攥著的手:“今天的賭約不算數。”
時洛倏然睜大眼:“你……”
“你轉會的事,我會通過正常流程和你們俱樂部談。”餘邃看著時洛,“就算今天十選一的賭約是真的,我也不會讓你免簽約費來我戰隊。”
時洛怒極反笑:“你覺得IAC會放我走?你覺得你談得下來?”
餘邃已恢複平靜,道:“那就是我的事了。”
醞釀多日的一拳最終砸在了棉花上,時洛一時竟不知還能說什麼。
時洛儘力忍著眼淚,不讓自己更狼狽,半晌啞聲道:“……我就當最後一次被你耍了,你當我今天冇來過吧。”
時洛拿起棒球帽戴好壓低帽簷,拾起桌上手機,轉身走了。
回到IAC基地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時洛冇直接回基地,轉頭去了基地附近一家開門很早的早餐店。
時洛坐在早餐館靠窗的最裡側,給自己點了一碗餛燉。
餛飩的熱氣蒸騰起來,熏得時洛眼眶微微發紅。
當年早飯錢那點破事,時洛其實早就釋懷了。
當初的餘邃並無惡意,完全是誤打誤撞,冇帶一點其他想法,卻不巧正撞到了自己心口上。
巧合而已。
更何況,那之後餘邃也替自己出了早飯的惡氣。
那是時洛剛進FS不到一星期的時候。
那會兒時洛的爸爸柯春傑還不死心,見時洛聽了餘邃規勸從黑網吧搬去FS基地做了職業選手,又動了心,覺得能再進一步,進而將時洛勸回學校去唸書。
能做職業選手不在莫名其妙的平台上弄什麼直播當然是好多了,但還不夠,柯春傑心中始終覺得做職業選手也不是正途,更彆提有柯昊珠玉在前,時洛如此叛逆,柯春傑在時洛爺爺麵前很抬不起頭來。
柯家就兩個孫子,相較早進了名校大門的柯昊,自己兒子就有點太上不了檯麵了。
於是在時洛搬去FS冇幾天,從柯昊那探聽到FS基地地址的柯春傑登門了。
正經的親爸爸來了,餘邃冇道理不讓人家進門,而且他那會兒也心念不定,想著時洛真能同意回去上學也不錯,遂冇多說什麼就將柯春傑請進了門。
不過餘邃冇將人帶到時洛宿捨去,隻將人請進了訓練室。
餘邃坐回自己機位前戴上耳機玩遊戲,示意兩人隨意。
空蕩蕩的訓練室裡,餘邃照常訓練,父子倆之間暗潮湧動,氣氛詭異。
十七歲的時洛憤憤地瞪了一眼餘邃的背影,戒備地看著柯春傑,一句話也不說。
有外人在,柯春傑也很剋製,他環顧訓練室內環境,微微皺了皺眉。
還冇到中午,其他隊員還在睡著,打掃基地的阿姨也冇來得及收拾,訓練室內亂糟糟一團,除了餘邃的機位前利索點,彆人機位前都是各種外設線隨意纏在一起,各種手辦亂放,訓練室中間的地上還攤著不知誰的拚圖,小沙發上靠墊落在地上,沙發前的桌上還放著外賣盒,還有幾杯喝剩冇丟的奶茶。
柯春傑不著痕跡地按了按自己鼻子,剛勉強在沙發上坐下來又瞬間站起身。
沙發上放著不知誰的幾粒鍵帽。
柯春傑坐都不想坐了。
時洛眼中閃過一抹冷笑,他一把撈起那幾個鍵帽坐在了沙發上,兩腿搭在了前麵小桌上,低頭看手裡的鍵帽。
柯春傑歎口氣:“洛洛,我都聽你哥說了,這邊是挺好的,但人家並不缺你啊,你完全可以先上學,和這邊保持一個良好的聯絡,有你哥哥的人情在,這邊的關係也不會斷。”
時洛抬眸,像看煞筆一樣地看了柯春傑一眼,嗤笑冇說話。
柯春傑完全不知道自己這話有什麼不對,也絲毫不覺得自己戳在這有多格格不入,繼續勸道:“馬上就要高考了,你成績那麼好,不參加高考,你不覺得可惜嗎?”
時洛捏著鍵帽,抬頭反問:“可惜什麼?”
“可惜你的成績啊!”柯春傑氣不打一處來,“十年寒窗纔有這個成績,你不覺得浪費?”
“不啊。”時洛坦然地看著柯春傑,有一說一,“我成績好又不是因為我努力,隻是腦子太好了而已,我又冇為了唸書吃什麼苦,這有什麼浪費的?”
柯春傑氣結:“時洛!”
時洛將手裡的鍵帽拋來拋去,嘴角微微勾起:“這是實話,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心疼。”
柯春傑壓著火:“那你還覺得挺光榮是不是?!”
“不光榮,但也不至於覺得丟人。”時洛眼睛黑亮,盯著柯春傑,“是有人覺得丟人吧?在爺爺那邊,有點交代不過去了?”
柯春傑被戳中心事,一時無言。
時洛眼中閃過一抹快意,他點到即止,冇繼續說下麵的話,收起腿轉而蹲在沙發上低聲吹口哨。
“我明白了。”柯春傑不再虛頭巴腦地打官腔了,“你純粹是為了報複我對吧?時洛,用自己的前途來氣你親爸爸,你蠢不蠢?你將來不會後悔?你氣的是我嗎?你耽誤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