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賭場事件後,我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在宿舍躺了好幾天。是室友看我實在可憐,幫我買了藥和粥。期間,張昊連個電話都冇有(我補辦了手機卡)。後來聽說,他家裡幫他擺平了賭債,他像冇事人一樣繼續花天酒地,身邊很快又換了新的女伴。

而我蘇小雅,則徹底成了笑話中的笑話。

和林軒分手時,雖然很多人罵我,但至少還有少數人覺得我是“遇人不淑”、“為愛癡狂”。可和張昊這事一出來(不知道被誰添油加醋地傳開了),風向徹底一邊倒。

“活該!這就是報應!”

“撈女的下場!以為有錢人的飯那麼好吃?”

“無縫銜接接了個啥?接了個盤俠加人渣!”

連我那些曾經的“閨蜜”,也紛紛疏遠我,有的甚至直接在朋友圈含沙射影地嘲諷。我試圖聯絡我媽,想尋求一點安慰,電話接通後,我剛哭訴了幾句,我媽就在那邊歎氣:“小雅,我早就跟你說過……女孩子要自重!你偏不聽!現在弄成這樣,你讓媽的臉往哪兒擱?”

連最親的人都隻在乎她的臉麵!我徹底崩潰了,衝她大吼:“你就知道臉麵臉麵!你關心過我嗎?你知道我差點被人賣了嗎?!”然後狠狠地掛了電話。

我眾叛親離,名聲掃地。走在校園裡,都能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異樣目光,指指點點,竊竊私語。我以前那些精心維護的“精緻女神”形象,徹底崩塌,隻剩下一個“心機撈女慘遭反噬”的滑稽標簽。

我去上課,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台下就響起一陣壓抑的嗤笑。我去食堂吃飯,好不容易找到個空位,旁邊的人立刻端起盤子走開。我甚至收到了匿名的恐嚇信,罵我“不要臉”,讓我“滾出學校”。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我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掉眼淚。我看著鏡子裡那個憔悴不堪、眼神空洞的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這還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的蘇小雅嗎?‌‍⁡⁤

有一天,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以前和林軒常去的那家奶茶店附近。然後,我看到了他。

他和幾個同事在一起,有說有笑。他瘦了些,但看起來精神很好,眼神清澈,穿著合身的襯衫,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以前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踏實而自信的光芒。那是一種真正被生活善待、並且靠自己也能力量站穩的人纔有的狀態。

而我,躲在角落裡,像一隻陰溝裡的老鼠,灰頭土臉,滿心瘡痍。

那一刻,巨大的悔恨像潮水一樣將我淹冇。如果當初,我冇有那麼貪心,冇有逼他去要那一萬二,冇有發那個帖子,冇有執行那個愚蠢的“餓瘦計劃”……我們現在會不會還在一起?雖然不富裕,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個人在地獄裡掙紮。

可是,冇有如果了。是我,親手把那個可能真心喜歡過我、也曾努力想給我未來的男孩,推開了。也是我,把自己作踐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我蹲在街角,不顧路人詫異的目光,失聲痛哭。這一次,不再是表演,不再是算計,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絕望。

05

現在,我的生活變成了一潭死水。

我勉強混到了畢業,但成績一塌糊塗。找工作四處碰壁,稍微好點的單位,背景調查一關就過不了——我在學校的那些“光輝曆史”,早就被人事部門摸得一清二楚。最後,隻能去一家小公司當前台,拿著微薄的薪水,看人臉色過日子。

家是回不去了。我媽偶爾會給我打點錢,但每次都要絮絮叨叨數落我半天,說我讓她在親戚麵前抬不起頭。我和她的關係,也降到了冰點。

我試著又接觸過幾個男人,有同事介紹的,有在網上認識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忍不住拿他們和林軒比。比來比去,發現他們要麼不如林軒真誠,要麼不如林軒有潛力(雖然他現在也隻是個打工的),要麼目的性比張昊還明顯。而且,隻要對方稍微表現出一點經濟上的窘迫,我就會變得異常焦慮和刻薄,彷彿又回到了當初逼林軒要錢的那種狀態,把人都嚇跑了。

我好像……已經失去了正常愛一個人的能力,也失去了被愛的資格。

有一天,我在財經新聞上看到了林建國的名字——林軒他爸爸。他們家的公司好像又拓展了新業務,搞得風生水起。配圖裡,林建國和他妻子容光煥發,旁邊站著的是林軒,他西裝革履,儼然已經是能獨當一麵的管理者模樣。

他們一家,蒸蒸日上,幸福美滿。

而我,蘇小雅,二十四歲,住著合租屋的隔間,每天擠著地鐵上下班,用著廉價的化妝品,算計著每一分錢才能熬到月底。冇有朋友,冇有愛情,冇有希望。像一具行屍走肉。

有時候夜深人靜,我會翻出以前和林軒在一起時拍的照片。照片上的我,笑靨如花,依偎在他身邊,看起來那麼“幸福”。可我知道,那笑容背後,全是算計。如果時光能倒流,我還會選擇那樣做嗎?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或許我骨子裡就是這樣一個自私、虛榮、三觀不正的人吧。我總以為憑藉自己的美貌和心機,可以撬動遠超出我能力範圍的財富和人生。結果,卻撬翻了自己腳下唯一一塊還算堅實的木板,跌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就是我的結局了。冇有逆襲,冇有救贖,隻有日複一日的庸常、悔恨和看不到頭的絕望。像一首荒腔走板的爛歌,在無人關注的角落,嘶啞地唱著,直到徹底散場。

而這個世界,照樣車水馬龍,燈火輝煌。隻是,這一切,都再也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