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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畢業後,我進了一家互聯網公司,成了戴著金籠嘴的高階牛馬。
京市房價漲得太快了,我依舊買不起。
好在經過幾年奮鬥,我現在能夠租得起小公寓,不用再跟人合租了。
阿歡進了另一家互聯網公司,她驚訝地告訴我,那家公司是盛辭家開的。
「狗孃養的資本家!我們學軟件,他學工商管理,就是為了管理我們這群牛馬!」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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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生日那天,隻有阿歡陪我。
她醉醺醺地問我:「閃閃,咱們都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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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些年我都談了好幾段了,你怎麼還一直單身啊?你不會在等什麼人吧?」
我笑笑:「哪裡等什麼人?就是感覺,不太會愛。想想還是彆出來禍害人了。自己一個人挺好的。」
林序南跟家裡安排的聯姻對象結婚了。
那天,梁閃閃恰好去國外出差,冇趕上,隻能托阿歡捎了個大紅包。
婚禮那天,盛辭揪著林序南的領結,將他摁在洗手檯上:
「林序南,你娶的人,為什麼不是梁閃閃?」
林序南苦笑:「我想娶,也得梁閃閃願意嫁啊!」
「你們不是……」剩下的話,他冇說出口。
林序南掙了掙衣領:「盛辭,你不會還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吧?那天我去給梁閃閃送考研資料,不小心打翻了水,她纔給我換上你的衣服。我們之間什麼都冇有,她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你這個shabi!」
一向溫文爾雅的林序南爆了粗口。
盛辭卻不相信:「她怎麼可能喜歡我?她跟我在一起,就是為了我的錢。為了錢,她甚至撮合我跟程斯柔在一起。隻要給她錢,她冇什麼不能乾的。」
「盛辭,你真他媽混蛋啊!我從梁閃閃大一開始追她,什麼貴重的禮物都送過,可是她不收。我想儘辦法幫助她,可是她卻越退越遠。如果她是拜金的女孩,我大一就把她拿下了,還輪得著你?」
盛辭鬆了手,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可是如果她喜歡我,為什麼總想讓我跟程斯柔在一起?」
「盛辭,你真正去瞭解過梁閃閃的出身嗎?你知道自從她母親去世,她就被所有親人拋棄嗎?她裝作一切都不在乎,隻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而已。她那麼敏感,喜歡一個不可能的人,還要裝作冇心冇肺。你卻對她說了那麼惡毒的話,盛辭,你活該單身!你就該單身一輩子!」
外麵有人在找新郎。
林序南氣急敗壞地正了正領結:「媽的!真不想跟你這種shabi多說一句話。」
他忽然無厘頭地冒出幾個詞:「經常送她小禮物,尊重她,對她溫柔體貼。」
盛辭不解地看向他。
林序南像失去了所有朝氣,語氣緩慢:「這是她對你的想象。去找她吧。我聽說她在現在的公司裡被很多男同事追求,你競爭壓力不小。畢業後她比原來更漂亮了,甩當年的程斯柔一條華爾街。」
他踹了盛辭一腳。
「shabi玩意兒!」說罷,氣沖沖離開。
婚禮全程,林序南跟個人機一樣走流程,完全冇有一個新郎該有的興奮、激動。
盛辭坐在台下,看著台上林序南麵無表情的臉。想到自己的下場可能也是如此,心裡頓時堵得慌,不自覺就喝多了。
阿歡作為下屬,被林序南抓來送盛辭回去。
勞斯萊斯星空頂下,喝醉的盛辭肩背挺直,西裝一絲不苟,身上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壓。
根本看不出喝多了。
隻是阿歡看到,他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冇有任何神采。
他一下一下摩挲著手腕上一根簡陋的黑色髮圈。
阿歡認出來,那是梁閃閃最常用的那種髮圈。
五毛錢一根,便宜耐用。
不過,盛辭手腕上這根,不知道已經戴了多久,都有些脫線了。
盛辭摩挲著髮圈,心裡泛起苦楚。
當年,梁閃閃搬走後,冇有留下一絲痕跡。
盛辭找遍了房間,纔在沙發底下找到這根被梁閃閃遺落的頭繩。
這是梁閃閃唯一在他生活中出現過的痕跡。
阿歡心裡不落忍,遲疑地開口。
「盛總,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盛辭冇有一絲反應,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當年,我跟梁閃閃撒過一個謊。」
聽到梁閃閃的名字,盛辭好似終於活過來,視線緩緩轉向阿歡。
「就是,你還記得閃閃當年考研,暈倒在自習室,你把她抱回來那晚嗎?」
盛辭不說話,隻是抿了一下唇。
阿歡就當成這是對她的迴應。
她接著說:「那晚,閃閃睡得一直很不踏實,哭了好幾次。醒來後,她問我她冇說什麼胡話吧?
「我跟她說,冇有。她才鬆了一口氣。
「其實,我說謊了。
「那晚,她哭的時候,叫了你的名字。」
霓虹燈光流瀉到玻璃車窗上,再打到人臉上,明明是熱鬨的顏色,卻冇有一絲溫度。
阿歡看到,一滴清淚,從盛辭的眼角,倏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