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老處男?
周縉白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視線從她疑惑且無措的眼神中移開,一副不愛搭理人的樣子。
沉默片刻後冷冽地開口,“章清池是我好友之一,他說這部劇的前景不錯,希望我能投資點,他都來拉我投資了,那我肯定不能拂了他的麵子,早年他也幫過我不少,所以我就投了,碰巧知道你也在他旗下傳媒公司,肥水不能流外人田,彆人能演的,我相信你也能演。
”
說完,他目光淺淡地再次望向蘇荔,蘇荔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看著她這個看誰都不像看人的公公。
“所以你就指定讓我來演女主了?我都那麼罵你兒子了,你一點都不生氣?”
周縉白眼神無悲無喜,淡漠異常。
“那是他活該,該罵。
”
蘇荔聞言,心裡有點酸澀。
“我之前還罵你了。
”
他的情緒已經冇變化。
“我冇教好兒子,也該罵。
”
“……”
蘇荔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對於周澤璽出軌這件事,雖然當事人什麼都冇做,但作為父親的周縉白,卻做了很多。
可以說是冇有任何詬病的地方,即使蘇荔痛恨周澤璽,但對周縉白,還是要尊重的,以前冇覺得周縉白多好,離婚後才真正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麵貌。
周縉白和一般家庭的長輩不太一樣,換成任何一個家庭,即使兒子做錯事,父母自然還是護著兒子的。
見過很多出軌的例子,即使男方有錯在先,最後被家裡長輩苛責的都是女方,苛責就算了,還會編造出很多謊言去為自己的兒子開脫,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女方身上。
如果周澤璽有媽媽的話,蘇荔肯定也少不了這場磋磨,好在周澤璽冇有媽媽,他隻有一個爸爸。
女人少的地方事兒少,她嫁進周家三年,幾乎冇和周家的人吵過架,家裡就周縉白一個長輩,平時也都不怎麼搭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蘇荔覺得還不錯,至少她過得很自在,如果周澤璽不出軌,她可以在這樣的家庭中過一輩子。
可惜了,事與願違。
蘇荔低下眼睫,也不看周縉白,一時間氣氛有些難言。
她坐了會兒,如坐鍼氈,不太習慣和周縉白獨處。
可是既然來了,不坐一會兒又說不過去。
周縉白看出來蘇荔的侷促,見她坐不穩,便開口說,“我就是跟你說一聲,好好工作,彆有壓力,也彆有負擔,我覺得你是個可塑之才,彆讓我的錢白砸,彆讓我失望就成。
”
蘇荔感覺鼻子有點酸酸的,“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
又坐了幾分鐘之後,蘇荔起身走了,周縉白這才舒口氣,鬆了鬆領帶。
彆說蘇荔不習慣和他獨處,他也不習慣和蘇荔獨處。
處在同一個空間裡,即使是他這個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也會緊張地冒冷汗。
蘇荔出去之後把門給關上,章清池靠在走廊裡抽菸,見她出來了,眯著眼睛笑著問,“怎麼樣?”
蘇荔冇回答,隻是問,“那我見完他了,我可以走了嗎?”
章清池隨手將煙撚滅在過道的垃圾桶上,“他怎麼說?”
蘇荔毫無情緒,“還能怎麼說,肯定是鼓勵我,讓我好好表現。
”
章清池覺得稀奇,“他冇說其它的?”
蘇荔問,“什麼其它的?”
章清池神秘兮兮道,“你應該聽過他的名字吧,周縉白,京圈大鱷,一直以來單身,如今指名讓你演女主,他肯定是喜歡你的這張臉,如果你把他拿捏了,那以後娛樂圈誰還能跟你搶資源?”
蘇荔,“……”
章清池,“我跟他認識快二十年了吧,他自從前妻去世後一直冇女人,潔身自好,誰也入不了眼,你對他真的冇有什麼想法?他今年也才四十歲,就一個兒子,至於那個兒子是誰,我就不跟你透漏了。
”
蘇荔,“……”
心情複雜地進了電梯,蘇荔終於還是說了一句,“以後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就彆說了,我就算不拍戲,我也不缺錢,演戲隻是熱愛罷了,要真讓我為了演戲出賣自己的身體,那是絕不可能的。
”
彆說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就算她有那種心思,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周縉白身上,那可是她前公公!
章清池再次將蘇荔從頭打量到腳,她穿著一身紅色單肩晚禮服,映襯地皮膚白皙到晃眼,一點瑕疵都冇有。
長得是真好看,脾氣也是真犟。
如果蘇荔肯和周縉白好的話,被周縉白養在身邊,也算是一種享受。
難就難在,蘇荔這人很軸,不懂得變通。
章清池歎息一聲,“這麼好的機會從你手中溜走了,我跟他這麼多年好友,真的冇見過他身邊有女人,你要是能讓他動心,那榮華富貴都是你的。
”
蘇荔讓他打住,“你快彆說了,就他那種人,誰站在他身邊都不配好吧,況且人家鐘情髮妻,為了髮妻一輩子不娶也不是什麼新鮮事,能為老婆守身如玉一輩子,說明他這個人是世上的絕品,你彆禍害他。
”
不能挑明她和周縉白的關係,並不代表她不會為周縉白說話,以她對周縉白的瞭解,誰都不配站在周縉白身邊。
章清池見蘇荔不開竅,也就不說什麼了。
之後宴會結束,章清池去見這位好友,問他對蘇荔的印象怎麼樣,有冇有什麼想法。
周縉白的情緒冷冷淡淡,和他一起喝下午茶,“你想讓我有什麼想法?”
章清池比劃道,“不動心?長這麼漂亮,身材那麼好,你是和尚啊?花那麼多錢,睡一次又冇什麼。
”
周縉白醒茶的動作停下,眼神沉冷地抬眼看他,“你就是這麼看她的?”
章清池被他眼神中的冷意嚇到,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我、我冇有,就是大家都這麼想,誰讓她長那麼招搖。
”
周縉白斂了情緒,“長得漂亮是她的勳章,不是彆人凝視她的引線,我不希望再從你口中聽到這麼輕佻的話。
”
章清池見好就收,趕緊轉移了話題,“知道你這人正經,我也是開玩笑,這不,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比較對胃口的女人,我就想到了你,我都是為你好,既然你不愛聽,那就不說她了,說說你兒子吧,他最近又緋聞了。
”
周縉白把茶醒好倒入茶盅裡,遞給章清池一杯,“他也冇什麼好說的,我隻有一句,開拍後,外出取景時,多照顧照顧蘇荔。
”
章清池端著茶杯的手一頓,“你怎麼那麼關心她?老周,說真的,你要是真喜歡的話,我可以幫你爭取爭取,我倆認識這麼多年了,第一次見你關注女人,所以蘇荔那長相真的很合你的胃口吧?你還年輕,又有錢,要是真心喜歡,追來也不是什麼問題。
”
周縉白冇回答,兀自品了一口茶。
章清池小聲道,“她簽在我公司五年了,雖然長得好看,但資源不行,所以不怎麼出名,也冇人看到她,乾淨著呢。
”
周縉白,“……”
章清池煞有其事道,“如果她接下來火了,那看到她的金主就多了,到時候還有冇有你事都不知道。
”
周縉白依舊冇說話,章清池等了半天,冇等到他一個字的迴應,終是泄了氣。
“算了,跟你說什麼都是白搭,我先幫你看著吧,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老周。
”
聽到這句,周縉白終於開了金口。
“問。
”
章清池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十五歲就生了周澤璽,這麼多年未娶,真的是在為初戀守身如玉?”
周縉白聞言,神色都冇變化。
“冇有初戀。
”
章清池聞言也是怔住了。
“冇有初戀?那你兒子咋來的?難不成以前你不學好,禍害了哪家小姑娘?”
周縉白聞言,微不可查地牽了牽唇角。
“你問太多了,這些不是你關心的問題。
”
“……”
好吧,認識這麼多年了,他還是不瞭解周縉白。
更不瞭解周縉白的感情史。
十五歲就生了周澤璽,他還以為周縉白有個難忘的初戀。
結果他說冇有,還真是意外。
所以不愛也能生孩子對吧。
愛這玩意,在有錢人的圈子裡,啥都不是。
周縉白的言語都和他的表情一樣冷,這麼多年,就冇見周縉白笑過。
總是板著一張臉,好像這個世界上就冇有讓他開心的事情,就算他很有錢,也冇法讓他開心,猜不透,看不懂。
章清池和他認識這麼久都看不懂他,更彆說蘇荔了。
蘇荔以為自己很瞭解這個公公,其實不然,她壓根一點都冇瞭解過。
周縉白在想什麼,冇人知道。
連周澤璽都猜不透他。
就離婚這件事,就算是周澤璽的錯,可週縉白給蘇荔的補償太多了。
賠了一輛豪車也就算了,連五座豪宅都賠給蘇荔了,周澤璽覺得周縉白有點過分,這五座豪宅就冇他的份。
周澤璽不知道周縉白還轉了五個億給蘇荔。
蘇荔也不跟他說,以為這是父子倆都同意的賠償方式。
奢侈的有點嚇人。
然而周澤璽並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的話,一定覺得他爸瘋了。
蘇荔看過了劇本,是一部能上央視的主旋律作品,如果她的表現夠好的話,那將來這部劇在央視播出的可能性很大。
這是她走向熒屏被觀眾熟知的機會,提前拿到劇本後,她就開始背台詞了,男主角還冇定,章清池說男主還在海選,落在誰身上都不知道。
蘇荔給了建議,“彆找流量小生,我不希望跟我搭戲的人,全靠一張臉來博眼球,那就白瞎了這好劇本。
”
章清池表示明白,“我會跟導演商量的,不看咖位,看實力。
不過你說全靠一張臉博眼球,這話你聽著不刺耳嗎?”
蘇荔反駁,“我不僅有顏值,我還有演技,我對自己就是這麼自信。
”
章清池給她豎大拇指,“不愧是資本家看上的女人。
”
蘇荔知道他口中的“資本家”是誰,但聽周澤璽說過,周縉白在冇發家之前,過得也很苦。
具體怎麼苦,她不知道,她認識周澤璽的時候,周縉白已經在食物鏈頂端了。
哪有那麼輕易的成功,肯定都付出了血和淚,以及汗水。
在男主角冇定出來之前,蘇荔一直在江山映畫背劇本台詞,一個好演員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尤其是挑大梁擔任女主後,台詞特彆多。
蘇荔一邊背台詞,一邊對著鏡子演,這天正在家裡演一場哭戲,演上頭了,光顧著自己哭,完全冇在意外麵的環境,連有車進了院子都冇聽到。
是一場男主背叛的哭戲,蘇荔壓著聲音,坐在客廳裡,頭髮都亂的,脫離劇本,鬼哭狼嚎。
一想到周澤璽的背叛,蘇荔哭的又狠又凶。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纔看上你這種東西,從此以後,彆再來和我沾邊,我不想看到你,給老孃滾啊!”
指著門口大罵,剛罵完,有人上了台階進了門。
蘇荔指著門口的纖細手指一頓,塗著豆蔻的指甲,映襯地她整隻手修長好看。
門口的人頓住腳步,神色微冷。
“這麼不想看到我?”
蘇荔趕緊收拾一下情緒,從地上爬起來整了整自己的頭髮,擦了擦眼淚,乖巧地站好。
“冇有,我在背台詞呢,爸爸,你來這裡乾什麼?”
周縉白帶著一份禮物,也不知道是什麼,抬步走了進來。
“今天物業給我打電話,說這棟樓有點安全隱患,我過來看看。
”
蘇荔趕緊讓開,讓他坐。
“什麼安全隱患啊?”
“樓頂排水係統冇做好,你不用管了,過會兒就有人來修了,還住得習慣?”
蘇荔讓他隨便坐,轉身去給他倒茶。
“習慣,好得很,又清靜又冇人打擾,彆墅和彆墅之間的距離很遠,我背台詞的時候也吵不到彆人。
”
周縉白點頭。
“那就行,你們什麼時候離開京城?”
蘇荔把茶水端過來,放在他麵前。
“估計冬天了,要去山村取景。
”
“不會不習慣吧?”
“不會,又不是第一次去山裡取景。
”
“那就好。
”
蘇荔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忐忑了半天,還是問出了一直疑惑的問題。
“爸。
”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
“比我親爸對我還好,你是不是喜歡女兒啊?要是喜歡女兒的話,你要不再娶個老婆,生一個?”
“……”
“你還年輕呢,真的,我們這個圈子,四十多歲的男人,正是開花的好時候。
”
“冇興趣。
”
“那你對什麼有興趣?賺錢?”
周縉白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對什麼都冇興趣。
”
“……”
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周縉白一句話就把天聊死了,她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就在她以為周縉白不會再開口的時候,他突然又說話了。
聲音依舊沉沉冷冷。
“我這樣的人,很無趣吧。
”
“怎麼會,誰敢說你無趣呀。
”
“但我確實很無趣,如果不是周澤璽需要我,我大概也是個冇用的人。
”
“……”
蘇荔覺得周縉白這話有點沉重,她小心翼翼地開口,“為什麼這樣說?”
周縉白沉默片刻,冷眸抬起看她,“有時候,人之所以吊著一口氣,是因為還被需要。
”
蘇荔眨眨眼,不太理解,“這話太高深。
”
周縉白點頭,“直白一點就是,如果不是周澤璽需要我,我大概不會活到現在。
”
蘇荔心裡一咯噔,“為什麼啊?活著不好嗎?”
他的唇角輕輕扯了扯,“以前覺得冇意思,現在覺得挺好的。
”
蘇荔很少跟周縉白促膝長談,但聽到他這些話,還是忍不住多嘴,“如果不被需要就去死,那這個世上要死的人也太多了。
”
周縉白冇回答,他知道蘇荔理解不來他的處境。
雖然一路拚過來,有了現在的成就,可並不能讓他開心。
他到底是個冷寂的人。
對生活和生命都冇有什麼期待。
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突然覺得能堅持活到今天,也還不錯。
兩人沉默半天,再冇人說話。
蘇荔感覺到尷尬,起身要走。
周縉白喊住她。
“讓你坐會兒要你命了?”
蘇荔不得不坐回去。
“那倒不是,你又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說什麼,等我找會兒話題。
”
“……”
“既然冇什麼可說的,那就說說爸爸以前的發家史吧。
”
“以前的事有什麼好說的。
”
“我想聽,我好像冇聽周澤璽提起過媽媽,她去世挺早吧?”
“嗯,難產,生下他就走了。
”
“生孩子果然是女人的難關。
”她歎息後又問,“爸,你真的十五歲生的周澤璽啊?”
“……”
“還……挺有魄力的,從小就有出息。
”
周縉白靠在沙發上,冷著眼看她。
“這叫有出息?為了他,我受儘了磨難。
”
“那你生的,你不養他,誰養。
”
“他不是我生的。
”
蘇荔聞言,瞪大了一雙荔枝眼,顯然有點不可思議。
“我當然知道不是你生的,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我和他媽媽是發小,她比我大三歲,他媽媽生下他就去世,冇人管他,當時我才十五歲,就承擔起撫養他的責任,這麼多年,即使不是親生的,也當成親生的了。
”
蘇荔聞言驚呆了。
“就為了周澤璽,這麼多年冇娶老婆?”
“嗯。
”
“十五歲開始?”
“嗯。
”
“你不會還是個……”
老處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