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連法考都一次通過。

我起初把這歸結為:重生者的資訊差優勢。

我甚至開始有點飄。

直到有一天模擬庭審。

那是我們學院最愛搞的“沉浸式捱打體驗”,學生分組扮演法官、檢察官、律師、當事人——說白了,就是讓還冇出校門的人先體驗一遍社會的冷。

我抽到的是勞動爭議案:加班費、未簽合同、競業限製、工傷認定,四件套齊活,像老闆的惡趣味開了合成大禮包。

輪到我陳述時,我引用了一條法律解釋。

說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邏輯嚴密,氣勢如虹。

老師卻愣了一下,盯著我,像盯著一條在法條裡遊泳的魚。

然後他說:

“這條解釋還冇出台。”

全班鬨笑。

我也笑了。

笑得比誰都自然,甚至還配合著擺手:“老師我記錯了,我回去查!”

可回到宿舍,我把電腦打開,手指在鍵盤上敲得發白。

我搜遍數據庫。翻遍官網。查到淩晨兩點。

那條解釋,確實不存在。

我坐在椅子上,背脊一點點發涼。

不是因為丟人。

而是因為我很確定——我上輩子見過它。

在無數勞動仲裁判決裡,它像一盞燈,照亮那些“公司說你自願加班”的黑洞。

它改變過無數人的命運。也改變過我對世界的一點點信心。

可現在,它不在了。

像被人從時間裡刪掉了一頁。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夢見湖。

水麵很平,像一塊被擦得過分乾淨的玻璃。

有人在水裡掙紮。

但我看不清臉。

隻聽見斷斷續續的呼吸聲,像有人在極深的地方敲門。

我想靠近,卻發現自己的腳像被什麼拉住。

湖底有一隻手,抓著我的腳踝,力氣大得驚人。

我低頭。

黑暗裡,那隻手的指節蒼白,像泡得太久的紙。

它在拉我下去。

我猛地驚醒,滿身冷汗,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室友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問:“你咋了?又夢見高數補考了?”

我張了張嘴,最後隻調侃一句:“夢見你欠我三百萬不還。”

我冇敢說湖。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一件更恐怖的事:

如果連我確信存在的司法解釋都能消失,那我所謂的“資訊差優勢”,到底還剩多少?

也許我重生回來的,不是同一個世界。

也許